章外第168章 酸辣粉碗底的情书 (第1/2页)
苏砚决定学做饭那天,陆时衍正在书房整理一个跨国并购案的卷宗。
她推门进来,表情严肃得像要签一份对赌协议:“陆时衍,我要学做菜。”
陆时衍从卷宗里抬起头,摘下眼镜看了她三秒,又把眼镜戴回去,继续看卷宗。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学做菜。”
“哦,我以为你刚才说你要关闭公司。”他把卷宗翻了一页,“这两件事的危险程度差不多。”
苏砚没理他的嘲讽,转身走了。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
半小时后,陆时衍从书房出来,闻到厨房里传来一股焦糊味。他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看见苏砚站在灶台前,面前是一锅黑乎乎的液体,颜色介于墨汁和石油之间,表面浮着几块不明固体。她手里攥着锅铲,脸上是一种他在法庭上从未见过的表情——困惑,不甘,还带着一点点委屈。
“你这是……在提炼原油?”
“闭嘴。”苏砚用锅铲戳了戳锅里那坨东西,“我在做酸辣粉。”
陆时衍凑近看了一眼,沉默了。
三秒后他开口:“酸辣粉的‘粉’呢?”
苏砚低头看了看锅。粉条已经化了,融在汤里,变成一种胶状物。她咬了咬牙:“粉条煮太久了。”
“那‘酸’呢?”
“放醋了。”
“放了多少?”
她犹豫了一下:“半瓶。”
陆时衍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庭时的紧张和狼狈,想起第一次独立办案时的手忙脚乱,想起第一次写法律意见书被师父批得一文不值的那个下午。他睁开眼睛,走到苏砚身边,从她手里拿过锅铲。
“重新来。”他说,“我教你。”
苏砚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防备:“你教我?你会做饭?”
“我不仅会做饭。”陆时衍系上围裙,“我还会做酸辣粉。我师父是重庆人,当年在他手下实习的时候,被他逼着学了三个月川菜。他说——律师如果不能理解人间烟火,就写不出有温度的辩护词。”
苏砚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她靠在灶台边,看着陆时衍熟练地切姜蒜、泡粉条、调底料,动作干净利落,像是在处理一份案卷。
“看好了。”他把粉条放进温水里,“红薯粉要用温水泡,不能用开水。开水泡出来的粉条表面软烂,芯子还是硬的。温水泡够二十分钟,粉条才能里外一致。”
苏砚掏出手机要记,被陆时衍一把按住:“做饭不能看手机。做菜这件事,得用心。”
“我用心了。”
“你用脑子了。”陆时衍摇头,“心没跟上。”
二十分钟后,一碗酸辣粉摆在苏砚面前。红油鲜亮,醋香扑鼻,粉条晶莹剔透,花生米炸得金黄酥脆,葱花和香菜碎点缀其间。苏砚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然后愣住了。
“这个……”她看着碗里的粉,“比我吃过所有的酸辣粉都好吃。”
“因为你刚才经历了那锅‘原油’。”陆时衍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她吃,“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苏砚瞪了他一眼,但筷子没停。她把整碗粉吃得干干净净,最后端起碗来喝汤。汤喝到碗底的时候,她看见了。
碗底贴着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陆时衍的字,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像一份合同上的附加条款——
“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下次你做饭之前。”
苏砚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陆时衍站起来收碗,经过她身边时,她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陆时衍。”
“嗯?”
“你为什么要教我做饭?”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手上还沾着刚才炒糊的锅底黑灰,指缝里卡着没洗干净的辣椒碎,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点淀粉。这双手签过上百份重要文件,敲过无数行核心代码,推动过千亿级别的商业决策。可现在,它们只是一双做不好酸辣粉的手,笨拙而认真地攥着他的手腕。
“因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学代码的时候,没人教过你。你学管理的时候,没人教过你。你学怎么在商场上活下来的时候,更没人教过你。你什么都是自己学的。”
他顿了顿。
“做饭这件事,让我来教。总得有一件事,是你不用一个人学的。”
苏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低下头,看着碗底那张便签纸,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听不清。”陆时衍说。
“我说——”她抬起头,目光明亮,“明天再教我一道菜。”
第二天,苏砚做了麻婆豆腐。豆腐碎成了渣,花椒放多了,麻得陆时衍喝了三杯水才缓过来。碗底又出现一张纸条:“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后天之前。”
第三天,苏砚做宫保鸡丁。鸡丁切得大小不一,花生米炸糊了一半,但整体来说,勉强能入口。碗底纸条:“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大后天之前。”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苏砚像攻克一个技术难题一样,每天下班后扎进厨房。她没再用手机记笔记,而是拿了一个纸质笔记本,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下陆时衍教的每一个步骤。笔记本的扉页上写了一行字——“酸辣粉项目,代号:人间烟火。”
陆时衍偷偷看过那个笔记本。苏砚把做菜当成编程来对待——火候是“变量”,调料是“参数”,出锅时间是“响应时间”。但她会在旁边用铅笔加一些奇奇怪怪的批注:“花椒放多了的时候,陆时衍的眉毛会皱成三根线”“醋不够酸的时候,他会多喝一口汤但不说话”“花生米炸好的那一刻,他会笑,笑得比打赢官司还好看”。
看到最后一页时,陆时衍把笔记本合上,放回原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一个月后的那个周末,苏砚早早把陆时衍赶出厨房,说今天她一个人来。陆时衍坐在客厅看案卷,耳朵一直竖着听厨房里的动静——切菜声、油锅滋啦声、水沸腾的咕嘟声。他听见苏砚小声嘟囔了一句“粉条泡够了”,又听见她自言自语“这次醋要分三次放”。
四十分钟后,苏砚端着一碗酸辣粉走出来。
她把这碗粉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后一步,双手抱在胸前,下颌微抬,用一种“你尽管挑刺”的表情看着他。
陆时衍低头看了看碗。
红油清亮,酸香扑鼻。粉条晶莹剔透,根根分明。花生米金黄酥脆,香菜翠绿。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尝了一口汤。
然后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她。
“怎么样?”苏砚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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