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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藏在粥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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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藏在粥里的答案 (第1/2页)

    霜降那天,林微言接到母亲电话时,正在修复一册光绪年间的《礼记正义》。

    “微言,我明天到镇江。”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脆利落得像在宣布一项行政决定,“住三天。你那个房子有没有地方给我住?没有的话我订酒店。”

    林微言手上沾着补纸浆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整个人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书脊巷的方向。沈砚舟今天早上刚来过,送了一笼陈叔蒸的桂花糕,还顺手帮她修好了巷口那盏坏掉的路灯。

    “有地方住。”她说,“我收拾一下就行。”

    挂断电话,林微言看着桌上那册修了一半的《礼记正义》。书页边缘有一处虫蛀,她刚补好了补纸,浆糊还没干透,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湿润光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生活也像这册古书,表面看着好好的,内里却早被人翻动过了。

    母亲秦怀玉是第二天下午到的。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拉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站在书脊巷口的时候,微微皱了下眉头。

    “还跟以前一样。”秦怀玉看了看巷子里斑驳的墙面和那些歪歪扭扭晾在外面的衣裳,语气里没有嫌弃,但也听不出什么欢喜,“你这孩子,在南京待得好好的,非要回这里。”

    林微言接过行李箱,没接话。书脊巷的石板路被前两天的雨水洗得发亮,墙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只剩下几枝稀疏的黄叶挂在树梢。巷子深处,陈叔的书店门口亮着暖黄色的灯,有顾客正在里面翻书,偶尔传出一声纸张翻动的脆响。

    晚饭是在家里做的。林微言炒了两个菜,炖了一个汤,摆上桌的时候秦怀玉已经把她的小公寓打量了一圈。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房里堆满了各种古籍和修复工具,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知不足”的字,是林微言自己拓的。

    “你一个人住这儿,倒是有模有样。”秦怀玉坐下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青菜,点了点头,“手艺还行。”

    林微言松了口气,给母亲盛了碗汤。

    “那个姓周的医生,”秦怀玉喝了两口汤,忽然开口,“还在来往吗?”

    林微言的手顿了一下。“周明宇?偶尔联系。他工作忙。”

    “小周人不错。”秦怀玉说这话的时候没抬头,但语气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爸生前就看好他。医生稳定,人也踏实,家世清白。”

    “妈——”

    “我还没说完。”秦怀玉放下汤匙,看着女儿,“我听说,沈砚舟回来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餐桌上的空气肉眼可见地凝固了。林微言攥着筷子,指节微微发白。她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却没往嘴里送。

    “谁告诉你的?”

    “你赵姨。”秦怀玉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那姿势像极了法庭上的检察官,“她说在镇江见过他,还说他常来书脊巷。微言,五年前的事,你忘了?”

    林微言没说话。五年前的事她怎么可能忘。那个雨夜,沈砚舟在她楼下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最后等来的是他一条冷冰冰的分手短信——“微言,我们不合适,别找我了。”之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连陈叔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用了整整一年才从那种被抛弃的钝痛里走出来。后来听人说沈砚舟去了北京,进了顾氏集团的法务部,风生水起。再后来,那些消息她刻意不去听了。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秦怀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他当年说走就走,连当面道别都没有,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现在回来了,送几本书、修几盏灯,你就心软了?”

    林微言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母亲。她的眼睛很亮,但声音很稳:“妈,他当年离开,是因为他父亲病重,顾氏答应帮他承担医疗费,条件是让他进顾氏工作,并且——”

    她停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

    “并且什么?”

    “并且不能让顾氏觉得他跟别的事务所有牵扯。顾氏当时正在拓展法律业务,沈砚舟是他们的王牌。他们不希望他有任何私人方面的‘不稳定因素’。”

    秦怀玉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了一声:“所以他就把你甩了?”

    “他父亲当时肝癌晚期,换肝手术加上后续治疗,至少要两百万。”林微言的声音很轻,“他一个刚毕业的律师,拿不出这笔钱。”

    秦怀玉没再说话。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两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林微言太熟悉了。

    “就算他当年有苦衷,”秦怀玉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还是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硬,“这五年呢?他父亲病好了,他在顾氏站稳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他去年才把顾氏的案子全部了结。”林微言说,“顾氏拿他父亲的医疗费做筹码,让他签了五年的服务协议。协议到期之前,他不能跟任何其他事务所有业务往来,也不能——”

    她顿了一下。

    “也不能跟任何人有公开的私人关系。”

    秦怀玉的眉毛挑了一下。她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她已经明白了大半。但明白归明白,接受归接受。她站起身,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冲起来。

    “微言,你三十二了。”她背对着女儿,声音被水声冲得有些模糊,“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但你要想清楚,五年能改变很多东西。他现在是什么人,你还了解吗?”

    林微言看着母亲的背影。她想起五年前自己躲在被子里哭的那些夜晚,想起沈砚舟离开后书脊巷空荡荡的样子,想起陈叔端着一碗馄饨站在门口说“丫头,吃一点”的那个黄昏。那些记忆像书页一样一页页翻过去,哗啦啦的,快得让她抓不住。

    但她同时也想起,沈砚舟回来后的这几个月,每一次见面,每一个细节。

    他记得她修书的时候手会酸,送了一套专门的指套过来,说是托人从日本带的。他知道她喝豆浆不放糖,每次在陈叔店里碰面,都会端一碗纯豆浆放在她手边。他从不催促她回应什么,只是安静地出现在她生活里,像书脊巷里那棵老槐树——不说话,但一直在。

    “妈,”林微言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母亲洗碗的背影,“他这五年过得也不好。”

    秦怀玉的手停了一下。

    “顾氏内部斗争的时候,他被停了职,有半年时间没有收入。他父亲的排斥反应很严重,他又跑了两家医院才控制住。这些他都没跟我说过,是顾晓曼告诉我的。”

    “顾晓曼?”

    “顾氏的千金。她跟沈砚舟只是合作关系,没有别的。”林微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毛衣的口袋里,“她主动来找我,把当年的事说清楚了。她说沈砚舟在顾氏五年,没拿过顾氏一分钱额外好处,所有的报酬都直接打到他父亲的医疗账户上。协议到期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账户注销了。”

    秦怀玉关了水龙头,拿毛巾擦着手。她转过身,看着女儿。厨房的灯光昏黄,在两人之间投下一层暖色的薄纱。她看了林微言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

    “不。”秦怀玉摇头,“你以前是赌气长大,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像一只受了伤就躲进壳里的蜗牛。现在——”她伸手理了理林微言耳边的碎发,“现在你像一个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了。”

    林微言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她笑了。

    “那你不反对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反对了?”秦怀玉白了她一眼,“我只是让你想清楚。你是我女儿,我总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还拍手叫好。”

    “他不是火坑。”

    “那也得我自己看了才算数。”秦怀玉把毛巾挂好,走出厨房,“明天,让他来吃顿饭。”

    林微言愣了一下:“明天?”

    “对,明天。”秦怀玉走进卧室,把门关上前扔下一句,“我倒要看看,这个让你惦记了五年的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林微言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房门,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她拿出手机,翻开沈砚舟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五个字:“明天来吃饭。”

    对方秒回:“好。带什么?”

    林微言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带你自己就行。我妈嘴很毒,你做好准备。”

    沈砚舟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我打过比这更难的官司。”

    林微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赶紧捂住嘴,怕被母亲听见。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砚舟就到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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