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第688章 炎朝复辟,秦家出场 (第1/2页)
鄱阳圣城前两日,秦家书房
深棕色的厚重丝绒窗帘把正午的阳光滤成了一片昏沉的琥珀色,空气里浮着陈年雪茄燃烧后留下的淡涩余味,红木书桌上的珐琅座钟指针正不急不缓地滑向十一点。
秦淮靠在那张酸枝木太师椅里,指尖的温度比微凉的扶手上的包浆稍高一点,一下、又一下,敲在雕刻着云纹的边缘上。这节奏不快不慢,像极了他几十年来在权力棋盘上下子时的落子声,每一下都精准踩在人心最容易松动的缝隙里。
这三天他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间书房。桌上摊开的三份密报,分别来自鄱阳圣城的教育系统、商会联席会,以及鄂省那边安插了十几年的眼线。每一页纸上的字迹都像浸了冰,把王眠这半年在鄱阳圣城横冲直撞的轨迹描得清清楚楚——从空手套下老国王的原油开采权,到一夜之间查封十几个世家的核心产业,再到连王孝存那样的老牌家族都被他逼得节节败退。
秦淮指尖的敲击声忽然停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动刀动枪,更不能直接动用雷霆手段把这年轻人像拍苍蝇一样拍死。现在的鄱阳圣城刚经历过一轮权力洗牌,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这里,任何一点越界的强硬动作,都会变成别人递到案头上的把柄。
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明火执仗的绞杀。
是一张从制度缝隙里织出来的网。一场从程序上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行政施压,把鄱阳圣城这潭本来就没彻底澄清的水,彻底搅成能淹死人的泥沼。四面合围,墙墙堵死,只在最显眼的地方留一个小小的出气孔——逼得王眠走投无路时,只能乖乖把手里那件东西,从那个孔里递出来。
“秦戚。”
秦淮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隔着厚重的木门,清清楚楚落进了外面走廊里站着的人耳朵里。
不到三秒。
沉重的实木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秦戚满头大汗地钻了进来,笔挺的定制衬衫后颈已经洇出了一圈深色的汗渍,连脚步都放得极轻,走到书桌前站定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他太清楚父亲这间书房里的规矩了,走错一步,就不是丢面子那么简单。
“父亲。”秦戚微微躬身,视线落在书桌边缘那只青瓷茶盏上,不敢随便乱瞟。
秦淮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还落在那份标满了红圈的鄱阳圣城产业名单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去一趟鄂省。”
“以我的名义,去见一见孙中谋。”
秦戚愣在原地,脸上的茫然几乎要溢出来。孙中谋是什么人?那是鄂省深耕了二十多年的副书记,根扎得比老槐树还深的实权地头蛇,手里攥着全省大半的项目审批权,平时连秦家的人想见他一面,都得提前半个月递帖子。父亲突然让自己去找他,到底是要做什么?
“父亲,您这是要……”
“给他递个橄榄枝。”秦淮终于抬起眼,眼底没有半点波澜,“曹孟德刚落马,孙中谋现在的处境,比被人拿枪顶在后腰上还难受,整个鄂省的圈子都在盯着他的位置,他现在被逼在墙角里,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你去了,什么都别明说。”秦淮的手指在名单上“王眠”两个字上轻轻一点,指甲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只要暗示他,让他在边界上多多‘照顾’一下王眠。”
秦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后脊的汗毛瞬间全竖了起来。他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这哪里是递橄榄枝,这是把一把淬了毒的刀,亲手塞到孙中谋手里,让他去替秦家当这个杀人的刀。借刀杀人,还杀得干干净净,连半点血迹都落不到秦家的台阶上。
“孙中谋是成了精的老狐狸。”秦淮的目光重新落回桌面,指尖轻轻摩挲着红色保密专线的机壳,“他比谁都清楚,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绝对不能碰,他不敢拿自己熬了半辈子才挣来的前程去赌命。你把话递到,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秦戚用力地点头,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我明白了,我马上去订最早的一班机票,亲自去鄂省盯着,半句话都不会走样。”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书房,关门的动作轻得几乎没发出声响。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秦淮没有半分停顿,伸手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专线座机,指尖在按键上熟练地跳动,一串只有最顶层那几个人才知道的号码,被他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拨了出去。听筒里的“嘟——嘟——”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拖得格外漫长,一张横跨两省、布了十七天的大网,从这一刻起,开始一寸寸收紧。
十七天后,鄱阳圣城,私密包间
暖黄的灯光从雕花吊灯里漫下来,落在桌面的紫砂茶具上,漾开一层温润的光。包间的隔音做得极好,连走廊里过往服务员的脚步声都被彻底隔绝在外,密不透风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的呼吸声,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羽毛。
“在鄱阳圣城孤立无援的日子,不好受吧。”
秦淮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块磨得光滑的巨石,稳稳地压在空气里。
王眠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右手依旧稳稳地搭在紫砂茶杯的边缘,杯沿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瓷壁传到掌心,没有让他的指尖有半分颤抖。可他脑海里那些散碎了好几个月的线索,在这一句话落定的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炸雷,轰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刚回学校就撞上的那场毫无预兆的突然发难,校董事会拿着陈年旧账要把他踢出校门,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紧接着整个鄱阳圣城的食安、税务、商会联合执法队几乎是同时上门,他名下的几家公司被围得水泄不通,每一份核查文书都盖着鲜红的公章,程序上挑不出半分错处;刘裕家里那些运转了十几年的核心项目,一夜之间全被莫名的红头文件掐住了脖子,连银行的贷款都被紧急冻结;跟着他出生入死的郑裕和范冰,前一天还在码头清点货物,第二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半点痕迹都没在鄱阳圣城留下。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件都精准踩在他的命脉上,每一步都把他往绝路上逼。这一张密不透风、压得人连气都喘不上来的黑色大网,他之前想破了头都没找到背后的牵线人,直到此刻秦淮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下来,所有散落的碎片“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原来全是你。
王眠抬眼看向对面这个穿着中山装、面容沉稳的男人,荒谬感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腔。他两世为人,从末世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在圣城摸爬滚打这么久,从来都没和秦淮有过任何直接交集,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您了?”王眠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
秦淮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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