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怨天尤人的王贵生 (第1/2页)
白炽灯的光照亮了狼藉不堪的楼道。碎玻璃、空弹壳、扭曲的防弹盾牌残片、混着尘土的血迹,顺着台阶一层层铺下去,像条用血与火铺就的阶梯。
吕州市特警中队的战士们在对队长的带领下,四人一组端着步枪,交叉掩护,从上往下逐层清剿;一楼的武警机动班兵分两路,从侧楼梯往上包抄。
所有人脚步都放得很轻,靴底蹭着水泥地面几乎没声,指尖搭在扳机护圈上,每走一步都异常小心,耳朵竖着捕捉黑暗里的细微声响。刚经历过两轮枪战,没人敢大意。
谁也不知道黑暗的房间里、楼道拐角,还藏没藏着红了眼的亡命徒。
走到二楼副局长办公室门口,带队的特警队长抬手握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侧身贴紧墙壁,另一只手慢慢搭在门把手上,冲身后的战士微微点头。
“踹门。”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两名战士立刻上前,侧身错步,一脚狠狠踹在门锁旁边。 “哐” 木门应声而开,木屑飞溅。几乎是同时,里面“砰”地响了一声,不是枪响,是重物倒在地上的闷响。
“不许动!”战士们立刻闪身进去,枪口稳稳对准房间里面,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角落、桌底、门后。
办公桌后面歪着一个人,穿着半旧的警服,肩膀上的警徽歪歪扭扭,裤腿上全是血,从膝盖处往下洇了一大片,在地上积了小小的一滩。地上扔着一把六四式手枪,保险还开着。那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正咬着牙用手死死按着腿上的伤口,指缝里不断渗出血来,听见动静,他猛地抬头看过来,手猛地往腰后摸,摸到空枪套才愣了愣,随即放弃似的垮下去。
是清河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王贵生,今晚的值班领导,也是叛徒之一。
王贵生十分倒霉,祁同伟从四楼扔下去的手雷正好炸在三楼楼梯口的平台附近,碎片扎穿了他的小腿,跑都跑不了。
“王贵生!” 特警队长上前一步,枪口对准他胸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慑人的力道,“不许动!双手放桌上!”
王贵生挣扎了一下,想撑着桌子站起来,腿上的伤口扯动,疼得他眉头狠狠拧成一团,最终还是放弃似的松开手,靠在办公桌侧板上,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抹惨笑,无力反抗。 特警队长示意两名战士进去看住人,自己转身对着对讲机,指尖按着呼叫按钮,郑重向祁同伟汇报:“厅长,厅长,重大发现!找到王贵生了,在二楼副局长办公室。腿受伤了,应该是被同伙放弃了。”
“看好他。我马上下来。” 对讲机里传来祁同伟低沉的声音,带着点刚激战过的沙哑。
没几分钟,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祁同伟走过来,肩膀上的三角巾还渗着血,是刚才跳弹擦伤的地方,没来得及仔细包扎。脸上沾着点灰尘和细碎的血点,眼神锐利得像刀。
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没立刻进去,就那么背着手,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王贵生的脸、手、腿上的伤,还有地上那把开了保险的手枪。这老混蛋刚才还想掏枪反抗,只不过是腿伤了动作慢,没来得及。
他足足看了半分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后的战士都屏着呼吸,房间里只有王贵生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窗外风卷着碎玻璃的轻响。
“为什么。”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愤怒,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办公桌前,手掌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震得桌上的半张废纸轻轻滑了一下。
“两死四伤。”他语气很稳,可熟悉他的人都听得出来,他正努力压着自己滔天的火气,“特警中队一人牺牲,两人受伤;武警中队一人牺牲,两人受伤,都是因为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你带着刑侦大队半个大队围攻自己的战友,现在他们因为你都是死了。王贵生,他们是同生共死的同志,你却把他们带上一条歧路!你拿着党和人民给你发的工资,享受着待遇,却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你对得起头顶的警徽吗?对得起跟你一起共事的弟兄吗?”
王贵生抬起头,看着祁同伟的燕京,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很惨,又带着点自嘲,嘴角还渗着血丝。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办公桌边缘的掉漆处,抠得木屑往下掉,眼神一会儿怨毒,一会儿又茫然。
“祁厅长,您是副省长,省里的领导,站得高,站在全省警察的最高点,说得当然轻巧。”
他咳了两声,咳出点血沫,伸手抹了把嘴,笑得更大声了。笑声里满是扭曲的怨,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放纵。
“要不是你们从楼上扔下来的那颗手雷,炸伤了老子的腿,老子现在早就逃出升天了。等你们反应过来,连老子的影子都摸不到。”
语气里满是不甘,又带着点侥幸,若不是腿伤,他真能顺着提前规划的路线跑掉。
祁同伟挑了挑眉,只是冷冷看着他,心里一阵厌恶。干了二十年的公安,他最恨的就是这种人,自己贪生怕死、通敌叛国,还要摆出一副“时运不济”的委屈样子。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祁同伟又问了一遍,语速很慢,却字字如刀,“你是县局副局长,正经的副科级干部。混到这个位置不容易。为什么要跟周德海混在一起,为什么要当叛徒,帮着外人围攻自己的战友?”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王贵生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扶着着办公桌,慢慢直了直身子,腿上的伤口扯动,疼得他眉头一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他的眼神飘向窗外的黑暗,像是穿过层层岁月,看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穿着崭新警服、意气风发的年轻自己。
“祁厅长,我知道你,汉东大学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就进了京州市公安局,后来娶了前省委书记赵书记的女儿。您有自己的同学、老师、岳父。
我呢?我今年五十一了。二十三岁从省警校毕业,分配到清河县公安局。那时候我也一腔热血,想当人民的好警察。办案子冲在最前面,抓杀人犯、打团伙,我身上现在还有三道刀疤,都是那时候留下的。”
“可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愤懑,胸口剧烈起伏,扯得伤口又往外渗血也浑然不觉: “跟我一起进县局的,家里有关系的,没几年就调去市局了;会来事、天天往领导家跑的,一个个所长、队长的提拔。我呢?立了多少次功,拿了多少次嘉奖,没用!不送礼,不站队,就没人看得见你的成绩!”
“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我需要锻炼,我锻炼了近二十年,四十岁的人了,还是个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连个级别都没有的副所长,跟我刚参加工作时候的级别没差多少!”
“不惑之年啊祁厅长!看着那些能力连我一半都不如的人,骑在我头上指手画脚,你知道我心里什么滋味?”
王贵生越说越激动,说到“刘老板”三个字的时候,声音下意识压低,眼睛还往四周小心的看一眼,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眼底深处藏着点畏惧,还有点对权势的痴迷。
“十年前!就是十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带队夜巡,正好撞见周德海的走私车队,拉着满满三车成品油,没手续,没批文。我当时想扣,想抓人!结果呢?车上的人报了几个名字,都是县局的领导,还有市局的。”
“第二天,周德海亲自找我,在我办公室,放下二十万现金。还告诉我,只要收下了,我就是自己人,下一次提拔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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