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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一口枯井一头驴,锁死时代的荒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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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5章 一口枯井一头驴,锁死时代的荒诞 (第2/2页)

下腰,再次把手伸进脚边那只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公文包里。

    这一次,他从主袋里抱出了整整三本用黑色硬塑料夹装订得严丝合缝、足有三指厚的企划工程册,哗啦一声全拍在了玻璃茶几上!

    “这是我昨晚十一点把猎头周可正打发走之后,回十五楼办公室,熬了一个通宵,再加今天白天的七个钟头,

    亲手重新核算、画图做出来的三套《西北实景搭建与低成本高质感拍摄执行方案》!”

    郑岩不管不顾地掀开第一本工程册的封皮,推到王德安鼻子底下。

    纸页上,不仅有郑岩用红笔将那三个错误参数全部修正过来的精确建筑结构图,

    甚至还附带了密密麻麻的日照阴影轨迹测算表和机位滑轨布置图!

    “社长您看!”

    郑岩指着第一套方案的首页,语速极快:

    “既然见深老师这部戏走的是极致荒诞讽刺的路子,画面影调就绝不能厚重温润,

    必须得干、得燥、得刺眼!

    要把黄土高原的阳光拍出像刀子一样晃眼的质感!”

    “我在这第一套A方案里,直接摒弃了传统的影视城搭景。

    我建议剧组直接拉去甘省靖远县黄河边的红山峡旱塬!

    我五年前在那儿拍过戏,那边有一座废弃的明代烽火台改建的古庙,三面环沟,地貌跟废稿里画的连九成相似!”

    郑岩翻过一页,露出后面手绘的机位图:

    “关于您废稿里故意改错的那个十八厘米土墙,我反倒从中得到了启发!

    正房教室我们用五十厘米的夯土墙保证安全,但在东侧驴棚和西侧伙房,我们可以采用‘可拆卸式模块化轻质黄土板’!

    平时合拢是严丝合缝的窑洞,一旦需要拍摄室内多人物群像调度,十分钟之内就能拆掉整面南墙,

    让重型摇臂和斯坦尼康轨道直接从院子里推进屋内,实现一镜到底的五分钟长镜头调度!”

    王德安捏着图纸边缘的指腹微微发紧。

    一个通宵外加一个白天,郑岩顶着环宇八百万年薪的诱惑和东家的钓鱼试探,

    反锁房门对着一份残缺废稿,生生啃出了三套随时能开机实拍的工业级执行宝典!

    郑岩合上工程册,双手按在那三本还带着掌心温度的厚重方案上,

    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郑重无比地看向王德安:

    “王社长,我知道这部戏目前还在保密筹备期,您把这几页废稿扔出来原本也不是为了让我做方案的。”

    “但我郑岩今天有个不情之请。”

    郑岩从沙发上站起身,对着王德安微微躬了躬身,声音铿锵有力:

    “请社长帮我把这三套修正后的执行方案,转呈给见深老师过目!

    不管这部戏最终交由哪个团队执导,我都想让先生亲眼看看,

    在新潮十五楼,有一把已经开好刃、随时能替他劈开黄土高原的快刀!”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都退到了极远的地方。

    王德安看着面前躬身站立的郑岩,又看了看茶几上那三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黑色工程册。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出版人胸口猛地冲上鼻梁。

    那天在江城社区服务部,他替林阙父母挡下周旭的时候,靠的是新潮二十年攒下来的地头蛇威势。

    可直到今天下午,看着郑岩拍在桌上的这三本方案,

    王德安才真正觉得,新潮跨界砸向影视圈的这一拳,终于长出了坚硬如铁的骨头!

    “好!好!!”

    王德安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一把托住郑岩的胳膊,连声高呼:

    “老郑!什么换别的团队!

    我王德安今天把话撂在这儿,见深先生这部新戏,全稿和十九页分镜昨晚就已经发到我邮箱里了!

    从头到尾,先生指名道姓,就是要交给咱们新潮自己组建的班底来拍!”

    郑岩浑身一震,黑框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放大:

    “全稿……已经到了?!”

    “就在我那边办公桌的锁柜里!”

    王德安哈哈大笑,眼角笑出了深深的褶子,伸手一把将茶几上那三本厚重的工程册揽进自己怀里:

    “你这三套方案,我今天傍晚六点之前,亲自走最高级别的加密专线扫描发给见深先生!”

    说完,王德安抱着那三本方案,大步流星地走回红木办公桌后,伸手就要去按桌角那部直通副总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我现在就叫老姜上来!

    把那本《驴得水》的正文全稿和先生写的分镜建议全交给你!

    顺便让老姜通知内审部,把十五楼外围那些盯梢的眼线和局域网监控全撤了!

    对自家的功臣大将还搞这套防贼的把戏,传出去我王德安的脸都没地儿搁!”

    王德安的右手食指已经触碰到了内线电话的免提按键。

    “等等!”

    一道低沉而冷冽的声音,突然从沙发方向传了过来。

    王德安按下去的手指猛地顿在半空,转过头,有些愕然地看向郑岩:

    “怎么了老郑?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郑岩没有走过来。

    他依旧站在窗边的茶几旁,窗外阴沉的天光斜斜地打在他半边脸上,将他黑框眼镜片映出一片冷白的光泽。

    刚才谈及剧本和镜头时那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此刻已经从郑岩脸上退得干干净净。

    他伸出右手,将茶几上那二十页带暗标的钓鱼废稿一页一页拢齐,重新塞回了那个印着“绝密”蓝章的牛皮纸袋里。

    “正文全稿和先生的分镜,今天不能给我。

    至少现在不能带下十五楼。”

    郑岩把牛皮纸袋的封口绳一圈一圈绕紧,抬起眼皮,直直看向办公桌后的王德安:

    “不仅不能给,姜总安排在十五楼的局域网流量监控、复印机后台记录,

    还有大厦周边盯着咖啡馆和地下车库的内审人员,一个都不能撤。”

    王德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住,眉头拧紧:

    “老郑,怎么?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信不过我?”

    “社长。”

    郑岩顿了顿,郑重地看向王德安。

    “我怕的是有个别定力浅的,把手伸进不该碰的抽屉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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