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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气息急促,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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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气息急促,心中有鬼 (第1/2页)

    砂库伏在矿监所後面,不高,却横得很开,黑沉沉压在後街尽头。

    黑石墙被炉烟燻成旧铁色,墙缝里塞着炉灰和泥浆。

    两扇库门钉满黑铜钉,门上旧封还在,几处封铅裂开,裂口周围带着焦痕。

    乍一看,像是真烧过一场。

    矿监所主簿停在门前。

    「叶大人,杜大人。」

    「这里便是失火库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火後库场暂封,未敢乱动。」

    杜玄照看了他一眼。

    「未敢乱动?」

    主簿面色不变。

    「按规矩,卯时清灰,午时封帐。」

    「如今二位大人要先看,自然先让二位大人看。」

    杜玄照没有接话,只看门缝。

    门缝底下有灰。

    灰线太齐,像有人从里面扫过,又刻意留了一道边。

    杜玄照擡了擡手。

    一名砂库库吏立刻上前开锁。

    钥匙插进锁眼时,那库吏的手抖了一下。

    哢。

    库门打开。

    一股焦灰味扑了出来。

    没有大火烧透後的燥烈,只有湿灰、焦油、旧帐纸和冷砂搅在一起的闷味。

    叶霄一步跨进去。

    杜玄照跟在後面。

    矿监所主簿也想进来,被叶霄看了一眼。

    他停住。

    叶霄问道:

    「失火之後,谁进过库?」

    矿监所主簿道:

    「灭火、封库、查损,进去的人不少。」

    叶霄道:

    「不少,就都写。」

    杜玄照取出案纸。

    「库吏,救火人,查损人,搬帐人。」

    「谁进过,谁碰过灰,谁搬过帐,谁捡过封铅,全写。」

    他擡眼。

    「从现在起,库里少一片灰,也入卷。」

    三方的人脸色都变了。

    黑炉镇城司副使笑了笑,道:

    「不愧是天级镇城卫。」

    「杜大人办案真仔细。」

    杜玄照没擡头:

    「仔细些,死人少些。」

    副使笑意淡了一分。

    库内很暗。

    两边木架烧坏了不少,焦黑的横木斜斜垮着。

    角落里堆着几只烧残的帐箱,箱面漆黑,箱里却露着半截纸边。

    几枚封铅散在地上,裂成两半。

    墙面黑得厉害。

    地上铺着一层灰,灰里有被踩乱的脚印。

    看着像火後乱场。

    矿监所主簿站在门外,道:

    「火从东风口起。」

    「那夜风大,库内又有旧帐纸、砂袋、木架,火势一卷,便烧成这样。」

    「幸而没有蔓到旁库,否则损失更重。」

    杜玄照依旧没问人。

    他蹲下。

    银签从袖中滑出,轻轻挑起一点灰。

    灰压在签头,没有散。

    杜玄照看了片刻,将签尖一转。

    灰片倒伏的方向,很整齐。

    他又走到东风口。

    风口石沿被燻黑,黑得很重。

    但石缝里的灰很薄。

    他用银签往里一探,刮出一点冷白。

    又在焦黑最重处轻轻一刮。

    黑灰下面露出一层油腻。

    矿油。

    杜玄照银签停住。

    「风口被抹过油。」

    砂库库吏脸色微白。

    杜玄照擡眼:

    「东风口起火?」

    砂库库吏立刻道:

    「是。」

    杜玄照道:

    「若火真从东风口烧进来,灰该往库里倒。」

    「可这里的灰,是往外倒的。」

    库吏喉结动了一下。

    矿监所主簿皱眉:

    「火场混乱,灰落方向未必能准。」

    杜玄照没争。

    他走到封铅前,夹起半枚裂开的封铅。

    封铅外面焦黑。

    裂口里面灰白发冷。

    杜玄照把封铅递到叶霄眼前。

    叶霄看了一眼,没有接。

    杜玄照道:

    「外焦内冷。」

    「外面被烤黑,里面却没烧透。」

    他又走到烧残帐箱旁。

    帐册外皮焦黄,边缘卷起。

    可那卷边太齐。

    齐得像先切过,再拿火燎过。

    杜玄照银签一挑。

    一片纸灰落下。

    里面那一层还带着旧纸的潮气。

    他合上帐箱,又走到墙边。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旧痕。

    不显眼。

    被黑灰压着。

    杜玄照用银签一点点刮开墙灰。

    灰後露出一道浅痕。

    这里原本堆过砂,压久了,墙上留下了一条印。

    杜玄照看了那道印,又看下面被燻黑的墙面。

    「如果失火时砂还堆在这里,墙下半截会被砂挡住,不该被燻黑。」

    「可现在墙被烧黑了。」

    「说明火起的时候,砂已经不在了。」

    叶霄直接道:

    「先把砂搬空。」

    杜玄照接道:

    「再放火做旧。」

    这句话一落,库门外几个人脸色都沉了沉。

    矿监所主簿道:

    「杜大人,这些火场残痕,也未必能说明正砂先走……」

    叶霄已经走到库砂旁。

    角落里残留着一堆黑砂。

    看起来像火後抢出来的库砂。

    叶霄抓起一把。

    掌心一合。

    砂粒在他掌中摩擦,发出细碎的响。

    没有脆裂。

    没有热烘过後的燥松。

    冷。

    冷得发阴。

    叶霄松开手。

    黑砂落下。

    「这不是火里剩下的砂。」

    「是後来倒进来充数的冷砂。」

    矿监所主簿脸色终於一变。

    叶霄擡眼,看向他。

    「火是假的。」

    他声音不高。

    库内所有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库也是空的。」

    砂库里,灰静了一瞬。

    外面风吹过门缝。

    细灰贴地滚进来。

    杜玄照收起银签:

    「现在能先定三件事。」

    「火是假火。」

    「库是空库。」

    「正砂失火前,已经不在这里。」

    矿监所主簿盯着他,指节微微绷紧。

    砂库库吏却还咬着原来的话:

    「火……确实是从东风口起。」

    杜玄照合上案纸,擡眼看他:

    「谁教你说这句话?」

    库吏脸色一白:

    「没人教。」

    杜玄照点点头。

    银签在东风口焦痕上一点。

    「那你解释看看,灰为什麽往外倒?」

    又一点封铅。

    「封铅为什麽外焦内冷?」

    再一点帐箱。

    「帐册为什麽只烧了边,里面却还是潮的?」

    库吏嘴唇发抖,忍不住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灰衣管事。

    那人站得很靠後,半边身子藏在矿监所主簿身後。

    他原本垂着眼。

    见库吏看过来,脚跟不自觉往後退了半步。

    叶霄开口:

    「站住。」

    那人僵住。

    叶霄看着他。

    「再退半步,入卷。」

    灰衣管事喉头一紧,脚钉在原地。

    杜玄照看着库吏。

    「你怕的是门口这个人?」

    库吏脸色更白。

    灰衣管事急声道:

    「杜大人,库吏大人怎麽会怕我,他只是太年轻,见火场害怕,胡乱看人……」

    叶霄看了他一眼。

    灰衣管事後面的话断了。

    杜玄照没逼库吏认。

    他把库吏的名字、灰衣管事的名字、值守时辰,都写进案纸。

    「你不说也行。」

    「我都记下了。」

    「後面查出来,你和他都跑不了。」

    矿监所主簿终於沉声道:

    「杜大人,叶大人。」

    「你们要查,黑炉城自然配合。」

    「但砂库失火之後,卯时清灰,午时封帐,三日内复矿,这是旧规。」

    「库场一日不清,复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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