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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药入无踪,问罪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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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药入无踪,问罪上路 (第1/2页)

    天还没亮,镇城司的问罪令已经离司。

    侧门只开一线,两骑镇城卫披甲出门,马蹄裹着厚布,踏进北街冷雾,只带出一串闷响。

    领骑怀中扣着一只黑封铜筒。

    筒外三道印。

    闯司卷副本,叶霄伤卷副本,初列赔偿主项,还有宗师断腕血证拓印,全在里面。

    值守没有多问。

    两骑也没有惊动北街。

    过上城门时,黑甲巡卒一见镇城令痕,立刻让开门道。再往下,便是尚未醒透的下城街面。长街冷清,河雾贴地,两骑一刻未停,很快穿出天渊城,没入城外晨雾。

    人还未醒。

    帐先上路。

    ……

    镇城塔底,灯还亮着。

    侧室没有窗,四面阵纹泛着淡白光,把药气锁在石台三尺内。药雾刚要外溢,便被阵纹卷回去,重新落在叶霄身上。

    叶霄躺在阵心,仍未醒。

    他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眉骨旁裂伤已经封药,胸腹间紮着细针,右臂垂在身侧,被药布一层层裹住,几处骨节下垫着软木,防止断处再错。

    右手和沉黑长刀绑在一起。

    白布绕过裂开的指骨,又绕过刀柄,最後在腕骨处系死。

    那只手握不紧。

    也松不开。

    刀不离人。

    人也没断。

    卢行舟坐在石台旁,一夜没合眼。

    他掌心那道旧伤只重新缠了两圈,血从布里渗出,干了一层,又湿一层。他没有看自己的手,只盯着叶霄心口那几根银针。

    这一夜,叶霄脉象数次险断。司医把针压进心口时,卢行舟几次以为那口气要散。到後来,铜漏每落下一声,他的指腹都会先僵一下。

    最险时,叶霄胸口那点起伏几乎没了。

    卢行舟低着头,手指贴在叶霄颈侧,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药不断。」

    他又喂了一口。

    「人不断。」

    到天明时,人没醒。

    刀也没松。

    可最凶最坏的伤势,终於停住了。

    右臂仍废,承力桥仍断,罡核裂网还在。脏腑深处的暗血却不再往外渗,几处断脉边缘也不再发黑。

    司医重新探脉,探了很久,眉头忽然皱起。

    卢行舟立刻看过去。

    「又坏了?」

    「没坏。」

    司医盯着叶霄胸口那几枚银针,声音低了下去。

    「怪。」

    他换了一根细针,从叶霄左肋旁轻轻推入半寸。针尖入体,药气随针落下。按医理,这缕药气会沿残存细脉散开,再润进胸腹裂伤。

    但药气没散。

    也没走。

    只是在刚入体时,便忽然空了。

    针尾不再颤,右臂、胸腹、罡核几处伤口,也没有药气推过去。

    就这麽没了。

    司医的手停在半空。

    卢行舟眼神一冷。

    「别吓人,说清楚。」

    司医没有答。他又换了两处针位,沿着叶霄腕骨、肩下、胸骨旁一寸寸探过去。

    伤没有好。

    人却没再往下坏。

    司医又喂下一点药。

    药入口,顺喉而下。

    片刻後,针尾微微一颤。

    随後又空了。

    和刚才一样。

    药性入体,转眼不见半点痕迹。可叶霄胸口那点微弱起伏,比方才长了一线。

    司医脸色终於变了。

    「果然没错,药不见了。」

    卢行舟盯着他。

    「什麽意思?」

    「没散,没漏。」

    司医看着叶霄胸口那几根银针,声音发紧。

    「但药在入体之後,找不到了。」

    卢行舟皱眉。

    「找不到?」

    司医又探了一次脉。

    「简单说就是,药到了他体内凭空消失,但他的伤,确实被拉住了一点。」

    侧室里静了一瞬。

    药若留住,还能按医理解释。

    现在药一入体便空,伤势反而止住,已经不是司医见过的状况。

    司医又确认了一次,叶霄的状况依旧糟糕。

    右臂像一截烧毁的木,空得发冷。胸腹里那枚罡核裂成乱网,每有一缕气想往回走,都会被裂口刮碎。

    药一股股落下来。

    温的。

    重的。

    但只要刚进到身体里,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而在司医不知道的状况下,药被命格吞下後,仿佛快熄灭的火种添了柴。

    命格一证永证的力量开始出现,它没有急着修好右臂,也没有急着补全罡核,只把叶霄的状态,从崩碎边缘一点点往回拉。

    脉不再断。

    血不再涌。

    罡核裂纹不再外爬。

    承力桥断口处的坏死,也被按住。

    废墟还没重建。

    却先钉住桩。

    石台旁,叶霄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很轻。

    白布下,两根指节重新扣住刀柄。

    卢行舟猛地低头。

    司医也看见了。

    刀没动。

    刀意也没起。

    只有那只手,还扣着刀柄。

    卢行舟看着那两根重新压紧的指节,喉咙滚了一下。

    「又抓紧了。」

    司医盯着叶霄,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怪物。」

    这一次,没人觉得难听。

    石门无声打开。

    上官瑶玥走了进来。

    她一夜未眠,衣袖上还沾着东侧院未散的冷灰,眼里没有半分倦意。

    卢行舟起身让开半步,司医也放下银针。

    「大人。」

    上官瑶玥没理会两人,目光先落叶霄身上。

    昨夜那种死人般的青白已经退了些。眉骨旁裂伤还在,肩背、胸腹、右臂都被药布裹住,气息仍弱,却不再一断一续往下坠。

    她问:「状况如何?」

    司医道:「命暂时拉回来了。」

    「只要没意外发生,接下来继续温养与喂药,至少能确保活下来。」

    卢行舟绷了一夜的肩背,终於松了一线。

    司医又道:「不过有件事,需要告知大人,叶霄的身体有古怪。」

    上官瑶玥看向他。

    司医低声道:

    「药入他的体内後,没散,没漏,也没沿残脉走。」

    「忽然找不到了。」

    上官瑶玥走到石台前,指尖落在叶霄腕侧。片刻後,她又点向胸骨下方,没有强探。

    叶霄这副身体,经不起任何多余试探。

    司医继续道:「按理说,这种伤,药性入体後,要麽被裂开的罡核冲散,要麽从断脉里漏掉。可他一吃进去,药就空了,伤势偏偏能回稳。」

    卢行舟沉声道:「好事?」

    「好事。」司医皱着眉,「但我说不清原因,也想不透为什麽。」

    上官瑶玥收回手。

    她能判断的只有结果。

    药没了。

    人稳了一线。

    这世上有特殊体质,有异血,也有人濒死时会生出旁人看不懂的护命本能。叶霄属於哪一种,她现在判不准。

    但结果摆在眼前。

    药对他有用。

    比正常人有用得多。

    这就够了。

    上官瑶玥道:「特殊体质,或者骨血消化药性的方式异於常人。」

    司医擡头:「大人如何看出来的?」

    「只能这麽看。」

    上官瑶玥看着石台上的叶霄。

    「药一入体即空,伤势却能回稳。此事不能让外人知道。」

    卢行舟立刻明白。

    外面现在只知道叶霄命悬一线,罡核裂网,右臂废毁,武路近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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