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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百席开路,源髓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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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7章 百席开路,源髓相争 (第2/2页)

散雾时辰,低地里的毒雾还压着不动。

    也有两次,采骨队还没走到该起雾的时候,前方旧路已经被浓雾封住。

    一件件单独看,都算不上大事。

    叠到一起就不同了。

    之後山里一趟趟往里查。

    外圈塌掉的沟清了几处。

    几条采骨线也重新开过。

    可越接近内围,毒雾失常得越明显。

    过去能走的时辰未必还能走。

    最近一个月,两次进去查路的人都在记录里提到同一个地方。

    东侧第五定位桩附近。

    叶霄把两份记录并到一起。

    一份写着:午後未散。

    另一份写着:午时前起。

    最後落下的却是同样四个字。

    地下有异。

    叶霄把现在还在用的地图压到最上面。

    失联六人进入内围前,最後在一座旧采骨驿停过。

    那里早年专门给进山采骨的人歇脚、补水,如今已经废了大半。

    从旧采骨驿再往里。

    六人最後一道回讯,出现在东侧第五定位桩附近。

    而玄脊犀王昨日留下的兽迹,还要更往北。

    第五定位桩和王兽兽迹之间,正好隔着一大片低洼地。

    旧卷上标得很清楚。

    那里本就是附近最容易积毒雾的地方之一。

    叶霄先把几个位置分别圈下,没有急着连成一条路。

    他又翻过几卷玄脊犀旧录。

    过去出现过的位置。

    饮水的地方。

    几次迁徙的大致方向。

    一一记下。

    叶霄合上最後一册。

    堂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带上允许抄走的地图,离开内门山功堂。

    ……

    同一时刻。

    烟雨阁。

    一张刚抄下来的公开任务记录送进正堂。

    沈照川扫过几行:

    「另一张主牌是秦渡?」

    「是。」

    案前主事道:

    「他原本就在找这一类髓材。」

    沈照川又往下看了一眼。

    两张主牌。

    一张叶霄。

    一张秦渡。

    已经都有人了。

    案前主事迟疑了一下:

    「秦渡那边,要不要递句话?」

    「不用。」

    沈照川把记录压到一旁:

    「他和烟雨阁没什麽交情。」

    「这时候递话,他未必会接,反倒多余。」

    「这张任务里的路,也别碰。」

    案前主事擡头:

    「就这麽看着?」

    「看着。」

    沈照川已经翻开下一页:

    「头功归谁,让他们自己争。」

    他停了一下:

    「现在,还没轮到烟雨阁下场。」

    ……

    夜色压上七峰时,叶霄重新登上观阵峰。

    阵阁外已经亮起石灯。

    一名守门弟子正准备关门,看见他沿石阶上来,手停在半空:

    「叶师兄?」

    「徐长老在?」

    「在。」

    那弟子看了眼天色,神情有些微妙:

    「不过徐长老半个时辰前刚说,今晚谁再拿杂事烦他,就去山後抄旧阵录。」

    叶霄取出断骨原地图:

    「我问张图。」

    守门弟子低头看见图角的内门山功堂印,沉默一息,侧身让开:

    「那应该不算杂事。」

    叶霄迈过门槛。

    身後又传来一句:

    「至少你问的,一般不算。」

    阵室里只点着两盏灯。

    徐砚山正在核一张旧阵图。

    听见脚步,他头也没擡:

    「我记得下午才说过,这几日不用往这边跑。」

    「不是来看阵。」

    叶霄把断骨原地图铺到案上。

    徐砚山这才擡眼。

    目光先落在图角的「断骨原」三字,又扫过叶霄腰侧那枚暗红主牌:

    「接了断骨原?」

    「嗯。」

    徐砚山将符笔放下:

    「想查什麽?」

    叶霄指向东侧第五定位桩:

    「失联六人最後一道回讯在这里。」

    「最近两次进去查路,这附近的毒雾也都出了问题。」

    「第一次,该退没退。」

    「第二次,还没到时辰就提前起了。」

    他指尖点住第五桩附近那片低地:

    「两份记录最後都添了四个字。」

    「地下有异。」

    「我想看看下面到底变了什麽。」

    徐砚山低头看了几眼地图:

    「这个倒能查。」

    叶霄看向他。

    徐砚山点了点第五定位桩:

    「当年这个桩位,是观阵峰帮着定的。」

    「山外这种定位桩要埋很多年,下面是不是空的,附近有没有大裂缝,落桩以前都得先看。」

    「所以这里留过地下旧图。」

    他说到这里,又提醒了一句:

    「不过先只看毒雾。」

    「六个人为什麽失联,玄脊犀为什麽北迁,现在都还不能往这上面硬套。」

    「明白。」

    徐砚山起身走向阵柜。

    没多久,三只卷筒被他抽了出来。

    「第一份,是当年定第五桩位置时留下的。」

    「第二份,是断骨原外圈封路以後,重新查这一带时画的。」

    他拿起最後一只:

    「这份最新。」

    「上个月第五桩出了点问题,山里派人去修,顺便又看了一遍下面。」

    三张图依次压上长案。

    第五定位桩的位置很快重在了一处。

    叶霄一眼便看见了区别。

    桩位东南侧,旧图上原本有一道很宽的地下裂缝。

    第二张里还在。

    到了最新那张。

    中间却塌掉了一大片。

    叶霄看了片刻:

    「这里原本在往外散毒气?」

    「对。」

    徐砚山点住那道旧裂缝:

    「断骨原地下的毒气,本来就不是从一个地方往上冒。」

    「下面裂缝很多。」

    「这一道以前算是附近比较大的泄口,积在下面的毒气会顺着它散开,再从沿线几处地缝慢慢往外冒。」

    他手指移到塌陷处:

    「现在中间堵了。」

    「原来的路走不通,毒气自然会往别的裂口挤。」

    徐砚山的手指继续往东。

    「上个月那次补查,东边几道裂口里的毒气,已经明显比以前重了。」

    叶霄看着地图:

    「所以第五桩附近的毒雾,才会提前起来。」

    「很可能。」

    徐砚山没有把话说死:

    「至少这几张图,能解释这一带为什麽变了。」

    「但也只能到这里。」

    叶霄擡眼。

    徐砚山指节敲了敲更深处:

    「断骨原里面裂缝太多。」

    「第五桩下面堵了一道,不代表整个内围的毒雾失常,都只因为这一处。」

    「再往深的地方,观阵峰也没全查过。」

    叶霄点头。

    目光重新落回地图。

    片刻後,他指向更北:

    「任务里还有一群正在北迁的玄脊犀。」

    「王兽昨日留下的踪迹在这里。」

    「如果毒气正在往东偏,会不会也影响犀群的路?」

    「可能会。」

    徐砚山道:

    「但你不能这麽算。」

    叶霄看向他。

    「玄脊犀常年生在断骨原,对这些毒雾的耐受本来就比人强得多。」

    「毒雾一乱,人照以前的时辰走,可能直接被堵在路上。」

    「兽却未必。」

    徐砚山点了点北面的兽迹:

    「它们到底为什麽北迁,要往哪走。」

    「得看兽迹。」

    「到了地方,再看眼前。」

    叶霄道:

    「明白。」

    徐砚山又从旧图下面抽出一张:

    「还有一样东西,你可以记一下。」

    「第五桩附近,早年埋过三块定方向用的石头。」

    叶霄看过去。

    徐砚山依次点出三个位置:

    「平日没什麽用。」

    「但石头还在,上面的方位纹也还能认。」

    「真遇上浓雾,前後都看不清,找到其中一块,至少还能知道自己朝着哪边。」

    叶霄将三个位置一一记下。

    徐砚山从几张图里抽出一份可以带走的副图。

    地下裂缝。

    第五定位桩。

    三块方位石。

    几个重要位置都已经标在上面。

    他将副图推过去:

    「能给你的就这些。」

    叶霄接过:

    「够了。」

    徐砚山看了一眼他腰侧的主牌:

    「这趟就你一支主队?」

    「两支。」

    「另一支谁领?」

    「秦渡。」

    徐砚山动作顿了一下:

    「第六十八那个?」

    「嗯。」

    「断骨原他以前进去过?」

    「四次。」

    「内围两次。」

    徐砚山点了点头:

    「难怪。」

    叶霄擡眼。

    「他这些年接的主牌,很少有办砸的。」

    徐砚山道:

    「单比谁更熟断骨原的旧路,你现在比不过他。」

    「嗯。」

    徐砚山看了他一眼:

    「倒没嘴硬。」

    「所以才来。」

    徐砚山笑了一声:

    「行。」

    「图拿走。」

    叶霄收起副图。

    刚转身,徐砚山又叫住他:

    「叶霄。」

    叶霄回头。

    徐砚山指了指桌上的几张旧图:

    「图是死的。」

    「到了山外,先信眼前。」

    他停了一下:

    「你的长处就是能看出别人容易漏掉的东西。」

    「别反过来让旧图牵着走。」

    叶霄点头:

    「记住了。」

    叶霄点头:

    「记住了。」

    徐砚山重新拿起符笔:

    「行了。」

    「滚吧。」

    叶霄转身出了阵室。

    石门重新合上。

    徐砚山重新摊开旧图。

    符笔停在第五定位桩东南那道塌缝上。

    半晌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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