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天启震动,青莲二字压满城 (第1/2页)
天亮了。
可真正睡不着的,不是雪月城。
而是天启。
当苍山第一缕晨光照上青莲玉碑之时,千里之外,天启城里无数盏灯,却是一夜未熄。
钦天监。
高楼之上,星盘犹在震颤。
昨夜那一场自北而起的天象异动,来得太高、太猛、也太不讲道理,几乎把整个钦天监的人都从床上拽了起来。
几个年轻术士到现在脸色都还发白。
有一个更是盘坐在角落里,嘴角残血未净,显然是昨夜强行推演时受了反噬。
而此刻,高台最中央,一名白发老者正立于星盘之前,望着北方,久久未语。
“监正。”
身后一名老术士低声开口。
“白王府、赤王府、兰月侯府,还有宫里那边,都已经遣人来问第三次了。”
“问什么?”
白发老者没有回头,声音极沉。
“还问什么?”
那老术士苦笑一声。
“自然是问,昨夜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仙人出世,是不是有国运异动,是不是有人叩了天门。”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连他自己声音都轻了几分。
叩天门。
这四个字,放在从前,简直像个笑话。
可经过昨夜之后,这笑话,竟像隐隐有了几分真意。
白发老者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不是叩。”
“是打。”
“监正?”
“有人在雪月城外,与海外来人打了一场。”
“先问月,再问海,后问天。”
“最后——”
白发老者望着那仍在微微发亮的北方天象痕迹,眼底也忍不住掠过一抹极深的震动。
“在门前,留了痕。”
这句话一出,身后几名老术士齐齐失声。
哪怕他们昨夜已有猜测,可真正听监正亲口说出来,依旧觉得头皮发麻。
门前留痕。
这已不是单纯的高手对决。
这四个字意味着的东西,太高,也太重。
“是谁?”
终有人忍不住颤声问道。
白发老者缓缓闭眼,又缓缓睁开。
“还能是谁?”
“雪月城,青莲剑阁,苏白。”
名字出口。
高楼之上,一时竟无人再言。
因为这个名字,这一年来,本就已经越来越重。
从醉闯登天阁,到雪月第四城主,到神榜唯一,再到青莲剑阁立苍山。
天下都在看这个人会走到哪一步。
可谁也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快。
快到昨夜一夜,就把“门前留痕”这四个字,砸到了所有人脸上。
“监正。”
那老术士咽了口唾沫。
“宫里若再问——”
白发老者沉默片刻,只给出一句。
“如实回。”
“告诉宫里。”
“青莲二字,从今往后,不可只作江湖人看。”
——
白王府。
一夜未眠。
萧崇坐在窗前,手中一盏热茶早已凉透。
他眼不能视,可昨夜那场北方天象之变,却并不需要他去“看”。
因为整座天启城,从午夜起便没有安静过。
钦天监急报。
百晓堂加信。
王府暗线连夜换了三轮。
甚至连向来沉得住气的藏冥,入府时脚步都比平日快了两分。
“殿下。”
藏冥站在阶下,低声道。
“雪月城那边,消息已基本坐实。”
萧崇轻轻放下茶盏。
“说。”
“昨夜海外仙山来人莫衣西至雪月城,与青莲剑仙苏白一战。”
“先战于雪月百里,后拔至高空。”
“雪月城全员备战,青莲七席守后,李寒衣护阁,百里东君坐酒池,司空长风稳全局。”
“最后——”
藏冥说到这里,也不由顿了一瞬,似是在压下心中的波澜。
“苏白门前斩月,借风问天,与门后天青对视,留痕而返。”
“莫衣认输。”
“百晓堂已拟新卷,名曰《问天录》。”
房内一片安静。
萧崇脸上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可放在膝上的手指,却慢慢收拢。
很久后,他才轻声问了一句:
“门前留痕,真到这一步了?”
藏冥低头。
“钦天监那边,也是这么回的。”
萧崇沉默许久,终于缓缓一笑。
“好一个苏白。”
“先前我还在想,他是能改江湖局,还是能改天启局。”
“现在看来——”
“他这是先把桌子给掀高了一层。”
藏冥抬头,低声道:
“殿下的意思是?”
萧崇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意思是,从今以后,谁再把他只当一个雪月城里的江湖剑客看,谁就是瞎子。”
“而且——”
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天边还未散尽的风。
“不是普通瞎子,是自己找死的瞎子。”
藏冥心头一凛。
他知道,自家殿下一向温和,极少用这样重的话评人。
可苏白,确实值得。
萧崇沉默片刻,又问:
“宫里那边,问了什么?”
藏冥道:
“夜里传了八个字去雪月城。”
“青莲,可入天启否。”
萧崇闻言,嘴角轻轻一扬。
“父皇倒是快。”
“那边回了么?”
“尚未明回,但雪月城那边已有风声。”
“说。”
“说——”
藏冥顿了顿,语气古怪。
“青莲不入天启,若有闲时,让天启来苍山。”
啪。
那只早已凉透的茶盏,被萧崇轻轻放回桌上。
声音很轻。
可藏冥却分明感觉到,空气似乎静了一瞬。
片刻后。
萧崇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却极真。
“好。”
“回得真好。”
藏冥一怔。
“殿下不恼?”
“为何要恼?”
萧崇缓缓道,“他若真回一句‘多谢抬爱,容我三思’,那才叫假。”
“可他偏偏这么回。”
“这才是那个敢在门前留痕的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顿。
“况且,这句话,看似狂,其实已经够给面子了。”
藏冥不解。
萧崇平静道:
“他说的是‘不入天启’。”
“不是‘不见天启’。”
“也不是‘不理天启’。”
“意思很明白——”
“你若想见我,想谈我,想请我,别摆宫里的架子。”
“来苍山。”
一句话,说得藏冥心头微震。
他这才明白,那句看似狂傲的回话里,竟还有这一层意思。
不是不给你谈。
是我不进你那张桌子谈。
要谈,来我的地方。
这是何等姿态?
这已不是江湖人的锋芒。
是实打实的主动权。
萧崇沉默片刻,缓缓道:
“备礼。”
藏冥一惊。
“殿下?”
“备一份不重不轻,刚好够格,也不算谄媚的礼。”
萧崇脸上带着极淡的笑意。
“既然青莲不入天启。”
“那我们,总得先敬他青莲一杯。”
——
赤王府。
厅中碎了三只杯子。
萧羽一袭赤衣,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昨夜第一轮消息入府时,他尚未在意。
只道不过是雪月城又闹出了些动静。
可等到第二轮、第三轮、直到“门前留痕”四字真正送到案前,他脸上的笑,就一寸寸没了。
“苏白。”
“又是苏白。”
赤王殿下盯着案上的密报,唇角那抹惯常带着几分邪气的笑意,此刻只剩冷。
“雪月城里出来一个青莲剑仙,还真让天下人都忘了,谁才是北离的王?”
下方,一名幕僚低声道:
“殿下,如今重点恐怕不只在苏白。”
“而在——”
“而在萧瑟。”
萧羽冷冷接了下去。
那幕僚头更低了几分。
“是。”
“苏白越高,萧瑟就越危险。”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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