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 (第2/2页)
代他谢恩。但臣以为,让他留在南方更合适。”
朱高炽靠在椅背上:“怎么说?”
“他在地方待了这些年,知道海边的风浪、码头的调度、百姓的实际需求。如果调回京城,他就得从头适应另一套做事的方式。而且南方海防未定,台州一带的防务刚有起色,换一个不熟悉当地情况的人接手,之前几年的功夫可能就白费了。”
他停了一下。
“让他继续留在地方,比调回京城更稳妥。”
朱高炽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表态,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升他为浙江布政使参政,从三品。”
程壑川叩首:“臣代他谢陛下隆恩。”
朱高炽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又说了一句:“朕在旨意后加了一行,让他回京探亲三个月。你们一家人多年未见,这次可以好好聚一聚。”
程壑川站在案前片刻:“臣谢陛下。”
他躬身退出了偏殿。
那道旨意当天下午发出,由兵部转发沿途驿站,沿着官道向台州方向递送。
十天后,程安之在台州府衙收到了旨意。
他看完之后没有立刻放下,先递给了坐在旁边择菜的沈冰语。
他和沈冰语在永乐二十年成了亲,但由于台州事务繁忙,程安之一直没有时间带她回北京见程壑川和蔡梦冉。
沈冰语放下手里的菜叶,接过来看了一遍,又递还给他:“三个月假期,比我想的要多。”
程安之把旨意折好放进信封里,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这么多年,丑媳妇终于要见公婆了。”
沈冰语侧过身来,声音不高不低:“谁是丑媳妇了?”
程安之站直了:“是,我夫人全天下最美。”
沈冰语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屋里去了。
程安之在门槛边站了一会,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出发。”
沈冰语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隔着一道门板,不太清楚:“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程安之和沈冰语出了台州府城,沿官道向北走。
马车过了济南府之后,路面开始变窄。
两侧的农田里有人在弯腰拔草,地头的树还没有长齐新叶。
程安之和沈冰语在青州城外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准备进城时发现城门内外挤满了人。
有人挑着空担子站在路边,有人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布袋。
人群里声音嘈杂,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知县衙门今天不开门”,旁边的人没有接话。
程安之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会儿,没急着进城,先找了一个蹲在路边的老者问了一句:“老人家,城里出什么事了?”
老者没抬头,手里还攥着一只空布袋:“县衙的人说朝廷免了税,可是村里又来收粮,说免的是租,粮还得交。乡亲们不干了,今早有人带头上衙门说理,到现在也没出来。”
程安之没有追问,让沈冰语先在城外的客栈住下,说自己进城看一趟。
他进城时换了件旧衣裳,混在人群里穿过了城门。
粮仓在县衙东侧,仓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正拦着一群试图靠近的百姓。
有人喊了一声“粮不是免了吗”,另一个声音接道:“免的是租,粮不归免税里。”
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粗话。
先前喊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隔壁县去年也说是免租不免粮,后来有人去府衙问了,粮也是免的。我们这是被糊弄了。”
程安之站在人群外侧没有靠近,又站了一会儿,看到一个年轻人从县衙侧门出来,手里攥着一张纸,对人群说:“县太爷说了,朝廷的旨意只免租,不免粮。谁再闹,抓进大牢。”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把手里的布袋扔在地上,朝县衙方向走去。
程安之当天下午去了一趟县衙后街的茶棚,在茶棚里坐了一会儿,听了几桌人说话,确认了事件的经过。
他当晚离开青州城,赶往青州府衙所在的益都县城。
他到益都时已经过了酉时,直接去了府衙侧门,把浙江布政使参政的官凭递了进去,等了一炷香的工夫,府衙的人把他领进正堂。
青州知府姓郑,四十多岁,坐在案后没有起身,看过程安之的官凭后开口:“程大人是浙江的官员,来山东地界,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