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突发暴疾 (第2/2页)
程壑川站在案前,没有看那幅舆图:“陛下,南京的宫殿已经空了多年,修缮所需的人力物力远不止重新铺瓦那么简单。北京城的城墙、街道、排水、粮仓、官署,都是按都城标准新建的,迁回去的成本比当年从南京迁来的时候还高。而且南京地势低洼,每到汛期就要重新疏通河道,防汛的工序隔几年就要重做一遍。而北京城的地基已经夯实了,排水系统也已经成型,城墙加厚过一轮,目前还有继续加固的余地。”
他停了一下。
“如果陛下想回南京,臣不拦。但臣想说,北京这座城建好之后,已经有人住了进来。”
朱高炽沉默许久后开口:“朕再想想。”
三天后,朱高炽在武英殿偏殿里批阅奏疏时,忽然伏在案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周公公最先发现不对,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朱高炽抬了一下手,示意不用扶,他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呼吸仍然急促。
周公公让人去叫太医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不适”,然后把人领进了偏殿。
太医为朱高炽诊了脉,退到一侧,说了一句:“陛下脉象急促,不可劳累。”
朱高炽当天夜里没有批阅奏疏,早早就歇下了。
第二天他的面色比前一天略好一些,但坐起身时停顿了很久才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脚步仍然比从前慢了一些,中间停了一回。
太医重新诊了一次脉,在脉案上记了几行字,没有多说什么,退了出去。
当天下午一道加急密旨从北京发出,沿驿道送往南京。
密旨上没有写明原因,只写了一句:“太子即刻回京。”
程壑川在都察院值房里看到那份密旨的签发记录时,已经过了酉时。
他把记录册合上,搁回书架中层,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那天,武英殿的灯在戌时过后不久就熄了,比往常早了约半个时辰。
第二天清晨武英殿的门准时开了。
朱高炽照常接见了各部官员,批了当天送来的几份奏疏。
午时前后他在偏殿的案前坐了一会儿,伸手端起那碗刚送来的汤药时,手腕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喝了几口,把空碗搁回了桌角。
窗外有人正在清扫宫道,扫帚在地面上来回拖动,发出连续而均匀的声响。
……
朱高炽的暴疾来得急促,去得更急。
太医们在他的脉案上留下了整整五页记录。
洪熙元年五月二十八日,朱高炽早间起身时精神尚可,批阅了几份奏章,午膳用了一碗清淡的粥。
午后召见了几位朝臣,议了一桩兵部关于卫所调度的旧案。
散后,他独自前往钦安殿,说想去安放朱棣灵位的地方坐坐。
随行太监守在殿外,听到殿内先是寂静,随后传来一阵短促的、压在喉咙底部的响声。
侍从推门时,他已经斜靠在供案侧面,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供案上朱棣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