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偷了孩子,不知道给谁? (第2/2页)
人调走了。
程壑川第二天去顺天府问起案卷去向时,府尹说东厂的人连夜取走了,连副本也一并收走了。
府尹又说,主审此案的推官在三天前已被免职,理由是“查案不力”。
一个月后,程壑川听说那位推官因“纵马惊驾”被贬海南。
贬谪文书上没有写明具体事由,只标注了处置结果。
程壑川后来没有再追查那件案子的后续,也没有人再提起过那些婴儿。
城南的婴儿失踪没有再发生,巷口卖干果的摊主也在入冬前搬走了,他原先摆摊的位置被一个卖针线的妇人占了,妇人收拾完摊位后也不在了,只留下一些竹筐碎屑在墙角堆积了一段时间,后来也被陆续收走。
巷口的墙根下已经看不出曾有人摆过摊的痕迹,石阶的棱角依然分明,没有多余的磨损。
案子卷宗被调走之后,北镇抚司的旧档柜里多了一册没有编号的记录,封面没有标注年份,夹层里压着几页字迹相近的文书。
东厂的人来过一次,把柜门关紧后,把钥匙沿着锁芯方向拧到底,没有再动过那把锁。
……
宣宗元年春,户部的盐税账目送到都察院复核时,程壑川注意到了一个数字:天津卫的盐引税额比去年同期少了三成。
他搁下账册,让人把天津卫去年全年和今年前三个月的盐引发放记录一并调来。
记录送到后,他把它与户部的总账核了一遍。天津卫的盐引发放数量没有减少,但实际解运到户部的税银确实少了三成。
他在后者的边角处停了一下,拿起记录册,沿天津卫码头一带的几处主要盐仓逐一对了一下入库时间,发现在同一时段内多次出现了先入库后出库的记录,间隔很短,像是同一批盐被反复登记了两次。
他又翻了几页,发现有几笔入库记录对应的盐引编号在上一年的登记册中已经出现过一次。
第二天程壑川去了天津卫。
他没有去盐运司衙门,先沿着码头走了一圈,在一间堆放旧麻袋的仓棚里见到一个退了休的老盐商。
那人蹲在门口补渔网,听他问起近来的盐引行情后回道:“今年市面上多了一批盐引,看着像官引,但比官引便宜。有人拿了那种盐引来换盐,拿盐换画,说画能换三倍盐。”
程壑川蹲下来:“什么画?”
老盐商说:“画的是山水,纸上盖着章,具体是哪个衙门的不清楚。”
程壑川回到值房后让人去查那些画的来源。
五城兵马司的人陆续走访了几家当铺和画铺,陆续取回了十几幅画,画面上都是同一类风格的山水画,落款处的私印已无法辨认,纸页边缘也没有收藏标记,但幅幅画面构图相似,像是同一批旧画被重新揭裱后流散出来的。
程壑川又让人把那些画并排放着,在灯下细看了一遍,确认每幅画的装裱方式相同,纸的纹理和厚度也一致,加盖的印章边缘磨损程度彼此吻合。
他把印章的轮廓拓印下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发现印文的布局与旧档案中保存的汉王府旧章样本有几处一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