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1/2页)
日子在学习与琐碎中一天天过去,张一山认真学习,平淡生活,与江梅的爱情也从从容容,感觉像呼吸空气一样,少不了,又偏偏波澜不惊。这日放学后正百无聊赖地在寝室等吃饭,听到寝室门顶上的那个小广播喊,张一山,有人找。那时学校在每间寝室内都安装了广播,兼作电台播放和信息通知用。每有外人要进楼找人,看着像本校学生的,楼幢传达室的老头便不搭理,任由其出入;看着像校外来人的,便拦下一通盘问,然后广播通知被访者来领人。张一山老家没有电话,在青州认识的人又不多,被叫到名字的机会就微乎其微。上一次被叫到还是一个甘肃兰州的小笔友来电。那个笔友从电台里听了张一山的一篇小文章,居然辗转打听到了他的学校,开始写信表达崇拜之情,文字间夹杂各类小女生才会有的手绘的表情。张一山不知对方深浅,从信里看对方应该是个有趣的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成了笔友。交往一段时间后,笔友居然打了电话来,张一山跑到传达室拿起听筒,那头果然是个脆脆的女生声音,然而只一会就把张一山的热情给浇得灰飞烟灭。
你在哪里呀?张一山问。
我在家楼下的公用电话亭。
为什么要在电话亭?
我爸妈不让我打长途。
为啥?
说我小,怕我被骗。
你多大?
初二。
张一山愣了好半晌,他一个大四的男生,跟一个初二的女生成了笔友,这实在是过于……
你赶紧回家,被你爸妈知道要骂死了。他以一句极为无趣的话结束了两人间的交谈与交往。
张一山从一楼最西侧的寝室走到位于一楼正中间的传达室,看到一男一女站在传达室的大窗台外。“学权”,他喊了一声,张开双臂扑了过去。两人抱着互相拍了几下后背,张一山又作势张开双臂,“慧兰。——哦,男女授受不亲,你不能抱。”张学权看着他哈哈大笑。张慧兰也抿着嘴。张一山把两人领回宿舍。几年不见,张学权与张慧兰像换了个人。学权膀阔腰圆,脸上泛着青春的油光,坐在那里自成气势。慧兰倚着窗户亭亭玉立,与人说话时眼睛专注而有神。张一山把两人与室友们作了介绍,张慧兰问,江梅在不在?“应该在寝室里等开饭,刚下课呢。”张一山说。又稍坐了片刻,张学权说,走,我们去看看江梅。见女同学这么猴急难耐,张一山笑道。
三人沿着校内西侧道路从北向南行进。这是西6教学楼,心理系,西5,数学系,左前方是图书馆,张一山一路上向客人介绍着。有时他倒退着走,就能看到两位客人眼里满是艳羡,心里就不自觉地骄傲盈胸。走到江梅所在的6幢宿舍,女生寝室男生不能入,三人在楼幢传达室窗口报了要找的人与房号,值守老太太摁下通话按钮,“江梅,有人找”。未几就听到楼梯上踢踏踢踏的拖鞋声自上而下,江梅的身影刚出现在转角,张慧兰就喊出了声,江梅。江梅愣了愣神,仔细看两眼,也喊了声,慧兰。嘴里呀呀呀地张开双手上半身左右摇摆冲了下来,两个同窗五年阔别七年的女生紧紧抱在一起,各自嘴里蹦跶着思念之情,全然不理会对方说了什么。张一山与张学权相视而笑,脸上都是一副完全理解女生瞎激动的神情。待两位女生各自倾泄完毕,张一山说,“走,去食堂吃饭去。”食堂除了大锅饭菜以外,二楼还提供点菜开小灶的小包间,并且可以用饭菜票结算。张一山光知道有那么个场所,却从来没有踏入过,今天有老家的朋自远方来,说不得要开开荤了。张学权说,吃什么食堂,你们年年天天都在食堂,今天换换口味,去外面饭店。张一山咬着牙看了一眼江梅,期待她说个同意学权意见的意见让他鼓起勇气。江梅笑嘻嘻看着他不出声。没办法,他只好自己给自己打气,“大不了后面过两个月的节俭日子,”他在心里跟自己说。“行,”他说,“去学校后面的小吃店,据说那里的酱爆螺蛳烧得很不错。”等江梅回寝室换了衣服鞋子,四人从校内东侧道路自南而北,这回换成江梅介绍了,“这是我们女生常去的第五食堂,边上是研究生楼,里面很多老外。”“你外语系不是有很多老外嘛,”张一山插嘴道。江梅不理他,继续前行,指着那幢一层楼说,“这是热水澡公共浴室,冬天开放。”顿了顿,又说,“某人还在这里当过清洁工。”张一山脸红了脸,尴尬不语。张学权拿眼睛斜他一下,打个哈哈说,“能干的。”出了学校北门,右手边一条小河,有个很婉约的名字,七夕河。河边一排小吃店,不知是沾了七夕河这个名字的光还是靠近学校这个位置的光,特别受恋爱男友的青睐。四人在一家叫“柳下”的饭店坐下,店如其名,饭店头顶就是一棵大柳树,千百丝绦垂着。张一山说,“我点个酱爆螺蛳,其余的菜谁点?”两名女生顾自亲昵聊天。张一山把菜单推给张学权,说,“还是大厨来吧。”他自己不点菜是有小心思的,点多了贵了受不起,点少了便宜了显得不客气,倒不如把难题给客人。张学权也不客气,手指一路指点下去,又要了六个菜,顷刻就完成了任务。张一山不知他到底点了些啥,价值几何,自己口袋里那点残余是否撑得住,心里不免七上八下。“旧友重逢,发小再聚,今天要喝酒,”张学权提议。其余三人一致同意。两个女生说自己只赞成不参与,两个男生也允了。张学权要了四瓶啤酒,“我平常不喝酒,也不会喝,今天是见了班长和江梅开心,陪班长喝。”张一山撇撇嘴,“我信你个鬼,当大厨的不喝酒。”“他平常是不喝的。当厨师是不能喝酒的,容易误事,也容易麻醉味觉。”张慧兰帮腔。张一山哎哟一声,“平常,你怎么知道他的平常?莫非?”张慧兰红了红脸不接话。两个男生推杯换盏,两个女生白开水作陪,聊着同窗那些年里的那些事。张一山想起那个冬天里袖子油光发亮的女生,被张学权领人围在中间当不倒翁推来推去逃无可逃的女生,与现在坐在对面的如此花枝招展的女生对比,实在难以把她们当作同一个人联想;而当初在他眼里那个从不干正事无恶不作的男生,现在言谈举止间竟是如此稳重、敦厚、可靠了。岁月真是个鬼斧神工的巧匠,能把一个人琢刻得完全换若两人。他冲着张慧兰嘿嘿乐了两声,江梅拿眼瞪了瞪他,“傻乎乎的乐啥,犯花痴了?”他赶紧摇摇头,“非也非也,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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