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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石人沟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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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石人沟迷雾 (第2/2页)

,方向不对。那枯枝声更远,来自侧后树林。难道……除了陆征,还有另一个人也藏在附近?是那带红泥脚印的人折返了?还是……

    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但我的表情管理没有崩坏,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征,又看看他手里的铁锹,再看看敞开的罐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仿佛随时会晕过去。

    陆征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目光沉静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那目光从我脸上滑过,落在我手上那根简陋的木锥上,又移向我脚边撬开的石板,最后定格在敞开的罐口,以及罐中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灰和槐木钉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震惊,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平静。但恰恰是这种平静,让我心底寒意更甚。这意味着,他很可能不是偶然撞见,而是……早有预料?或者,他一直就在附近监视?

    “我、我就是……就是好奇……” 我语无伦次地解释,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白天……白天听他们说这树底下埋了东西,邪性……铁蛋和红霞姐都那样了……我、我害怕,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陆队长,这、这到底是什么啊?太吓人了……” 我一边哭,一边试图用手去抹眼泪,手指上还沾着一点骨灰的粉末,这个动作让我看起来更加狼狈和“无知”。

    陆征依旧沉默。他提着那把沾着红泥的铁锹,一步步走了过来。脚步很稳,踏在落叶和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弦上。

    他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再次落回罐中。这次,他看得更仔细,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尤其是在看到那布片、头发等“加料”时,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冷的锐芒。

    然后,他抬起眼,重新看向我。

    “好奇?”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沈静姝,你的‘好奇’,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知道吗?”

    我浑身一颤,这次不是装的。他的话里,似乎另有所指。

    “这罐子里的东西,阴毒得很。” 陆征用铁锹指了指罐子,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沾上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铁蛋和赵红霞,就是例子。”

    “那、那怎么办?”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陆队长,这……这是谁埋在这儿的?太缺德了!我们得报告,得把它挖出来扔了!”

    “扔了?” 陆征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你以为,挖出来扔了就没事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身体,看到我灵魂深处:“沈静姝,你昨晚,真的只是‘好奇’来看看?你按在铁蛋眉心那一下,真的只是‘土法子’?”

    来了。最核心的质问。

    我心脏狂跳,但脸上却露出被冤枉的委屈和激动:“陆队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是害怕才来看看!至于铁蛋……我就是看他可怜,试试奶奶教的法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你要是不信,我、我……” 我说着,哭得更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征看着我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过了好几秒,他才移开目光,看向那棵老槐树虬结的树干,缓缓道:“这棵树,在这儿长了百十年了。村里老人说,它下面不干净。以前也有人不信邪,结果……”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那……那这罐子……” 我抽噎着问。

    陆征收回目光,看向我,眼神复杂:“这东西,你碰不得,我也碰不得。至少,现在碰不得。”

    他弯下腰,用铁锹将那块青石板重新盖回罐口,然后开始将旁边的浮土拨拢过来,仔细地掩盖、压实。动作熟练,仿佛做过无数次。

    “今天这事,” 他一边埋土,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你没来过,没见过,也不知道。记住了吗?”

    我愣住了。他不追究?不揭发?还帮我掩盖?

    “陆队长,你……”

    “如果你想平平安安离开向阳村,” 陆征打断我的话,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夕阳的余晖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一字一顿,“就别再多管闲事。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该碰,也不是你能碰的。老老实实写你的检查,干你的活。等风声过了,想办法回城,或者调去别的知青点。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他说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信息:警告,提醒,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然后,他不再多说,提起那把沾着暗红泥土的铁锹,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老槐树另一侧的巷道里。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刚刚被重新掩埋的土地上。

    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哗啦啦的响声。

    冷汗,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从后背渗出,浸湿了里衣。

    陆征的话,像冰块砸进心里。

    “不是你该碰,也不是你能碰的……”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他知道。他很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很多东西。他知道老槐树下的阵法,知道这东西的危害,甚至可能知道是谁布的阵,或者至少有所察觉。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掩盖。

    他警告我远离,却又替我遮掩了这次的“发现”。

    他究竟是什么立场?是知情者?是无奈的旁观者?还是……棋盘另一边,更深藏的执棋人?

    而他手里那把沾着石人沟红泥的铁锹……他去那里做了什么?他与那个留下红泥脚印、往罐子里“加料”的人,是同一个人吗?还是他去探查了什么?

    还有树林深处那个踩断枯枝的人……是谁?是留下脚印的另一人,还是……第三股势力?

    迷雾不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陆征的介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凶险。

    我低头,看着自己被埋了一半的简陋木锥,看着那片刚刚被陆征亲手掩盖的土地。

    罐子被重新埋了回去。但里面的东西,尤其是后来添加的那些充满怨恨的“加料”,就像一个更危险的毒瘤,仍在黑暗中滋生、蔓延。

    铁蛋和赵红霞还在卫生院,生死未卜。

    而我,看似暂时安全,实则已被卷入漩涡的中心。陆征的警告是真的,但退缩,就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意味着任由这诡异的阴谋和诅咒继续肆虐,下一个受害者,可能就是我自己,或者其他无辜的人。

    我不能退。

    我弯腰,捡起那截木锥,仔细擦掉上面的泥土,重新藏回袖中。

    然后,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在夕阳下显得格外阴森的老槐树,以及树下那片看似平整、实则暗藏污秽的土地,转身,朝着与陆征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

    脚步一开始有些虚浮,但很快变得坚定。

    陆征说水很深。那我偏要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魑魅魍魉。

    石人沟。暗红泥土。加料的诅咒。陈默的图纸。还有陆征那讳莫如深的态度。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那个被村民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愿多提的——石人沟。

    那里,或许就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也是危险的核心。

    夕阳将我的影子拖得很长,斜斜地映在村中的土路上。远处,炊烟开始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平凡的乡村傍晚景象,却让我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冰冷。

    我加快脚步,朝着知青点走去。

    我需要准备。真正的探查,或许,就在今晚。

    【本章钩子】

    陆征的警告与掩护,将谜团推向更深处。石人沟的红泥,罐中恶毒的“加料”,陈默图纸的暗示……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被村民视为禁地的荒沟。陆征铁锹上的红泥从何而来?他究竟是守护者,还是另一重阴影?

    而我袖中的木锥,在真正的邪秽面前,恐怕不堪一击。今晚若去石人沟,我需要更多“工具”,以及……一个或许能提供帮助,却又无比危险的“盟友”。

    【下章预告】

    夜色如墨,我避开巡夜的民兵,凭借记忆和陈默图纸的指引,摸向村西的石人沟。沟口的乱石仿佛狰狞的兽牙,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与淡淡甜腥混合的怪味。就在我找到红泥痕迹,准备深入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巨石后闪出,是陈默。他依旧咧着嘴傻笑,但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却清明得吓人。他不由分说,将一个冰凉的东西塞进我手里——那是一枚边缘磨损、却异常光滑的龟甲,上面刻着模糊的古老纹路。

    与此同时,沟壑深处,传来了似有若无的、仿佛指甲刮过石头的声响,还有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随风飘来。

    ——第六章《沟底呜咽》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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