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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年伪善瞒天地,后羿温水煮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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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少年伪善瞒天地,后羿温水煮亡身 (第2/2页)

生涯。

    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寒浞。

    寒浞立刻上前,轻声宽慰:

    “师尊劳苦多年,何必事事亲往?

    区区边地小躁动,徒儿替师尊去便可。

    徒儿替您跑一趟,安抚部族、宣谕政令、稳下军心,绝不误事。”

    语气体贴、懂得分忧、懂得体恤长辈辛劳。

    后羿果然心头一暖,连连点头:“好!有你替我分担,我终于能歇一歇。你办事,我放心。”

    他随手调给寒浞三千精锐、边地调度权、部族安抚权。

    简简单单一句放心。

    亲手把最后的兵权触手,送进了饿狼嘴里。

    寒浞躬身领命,神色恭谨:“徒儿定不负师尊托付。”

    转身离去那一刻,陈越清晰看见——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极淡地勾了一下。

    那是隐忍多年,终于更进一步的快意。

    夜里,月色清冷,王城寂静。

    所有人都已安睡,唯独议政殿灯火未熄。

    陈越缓步走上殿外台阶。

    殿门虚掩,里面传出低声谈话。

    不是师徒温情。

    是寒浞与几名心腹将领的密谈。

    白日温顺乖巧的少年嗓音彻底褪去柔软,变得低沉、冷静、极具掌控力。

    “边地部族不必重罚,只需安抚、施恩、宽待。”

    “让边地只知有我,不知有摄政王。”

    “师尊年倦、心懒、厌政、信我。”

    “再过两年,兵权、政权、人心、朝堂,尽归我手。”

    “届时,大夏江山,易主无声。”

    心腹将领低声问道:“公子待师尊素来至孝,他日若真权掌天下,如何处置后羿?”

    殿内沉默片刻。

    寒浞的声音轻轻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他于我有恩,可他于天下无功。

    恩是私恩,天下是公器。

    私恩可藏,公器不容半分温情。”

    字字冷血,字字无情。

    白天那个端粥捶肩、尊师重道的乖巧徒弟,彻底消失。

    殿外的陈越静静立在月光里。

    他终于彻底看透寒浞。

    他不是天生恶人。

    他是极致聪明、极致隐忍、极致理智、毫无软肋的权术怪物。

    他感恩,但不妨碍他夺权。

    他重情,但不妨碍他屠恩。

    他温顺,只是他最完美的伪装铠甲。

    片刻后,寒浞遣退心腹,独自走出大殿。

    月色洒在他清秀的脸上,明明朗朗、干净温柔。

    方才殿内冷血权谋的模样,半点不见。

    他看见台阶上的陈越,不惊不慌,依旧温和行礼:“先生夜立高台,可是赏月?”

    陈越看着他,轻声问:

    “你恨后羿吗?”

    寒浞摇头,眼神真诚无伪:“徒儿不恨师尊。师尊待我如亲子,恩重如山。”

    “那你为何要一点点吞掉他的一切?”

    寒浞抬眼,看向远处沉睡的王城,淡淡开口:

    “先生看过天下,应当明白一个道理。

    弱者居高位,是祸天下。

    强者掌山河,才定太平。

    师尊是猛将,不是君王。

    他能定国,不能治国。

    他能平乱,不能长久安民。

    他如今倦政松懈,再放任数年,朝堂必再次糜烂,百姓必再受苦。

    我不是害他。

    我是替天下取该属于强者的江山。”

    这番话,坦荡、理智、无可辩驳。

    他甚至不觉得自己是奸臣。

    他真心认为——自己比后羿更配坐这天下。

    陈越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

    “你会赢。

    但你会输尽人心、输尽恩义、输尽后世千秋名。”

    寒浞浅浅一笑,风轻云淡:

    “千秋虚名,何足道哉。

    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万里山河。”

    少年立在月色之下,温柔皮囊,蛇蝎城府。

    未来数十年血海大乱、夏室几乎断绝、天下白骨流离的根源,此刻就静静站在眼前。

    陈越看着他,明明洞悉所有血海结局,明明知道来日师徒反目、身死族灭、山河崩裂,

    却依旧寸步不能干预、半句不能点破、分毫不能扭转。

    历史巨轮,缓缓滚动。

    温情正在倒计时。

    杀戮正在倒计时。

    毁灭正在倒计时。

    万古旁观者,只能静静看着——

    最乖的徒弟,养最狠的刀。

    最真的信任,换最绝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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