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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温水葬英雄,后羿半生空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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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温水葬英雄,后羿半生空一场 (第1/2页)

    寒浞代后羿巡边归来,已是两月之后。

    这两个月,他做得堪称完美。

    对部族:施恩免赋、安抚老小、宽赦小过,把所有民心尽数收归自己囊中。

    对将士:赏功恤苦、亲看伤病、同吃粗粟,让边军只认少公子,不认摄政王。

    对朝堂:带回边地特产,人人有份、面面俱到,百官人人称赞其仁厚得体。

    从头到尾,他不抢功、不张扬、不越权。

    每一次汇报,必先提“皆是师尊威望震慑四方”;

    每一次赏赐,必先言“皆是师尊体恤万民之意”。

    所有人都夸他知恩图报、谦逊纯良。

    唯独陈越看得通透——

    他在一点点抽走后羿的根基,却把所有体面,全留给了日渐麻痹的师尊。

    傍晚,王城大殿。

    寒浞一身素衣,躬身立在阶下,条理清晰地汇报边地诸事,语气恭敬,态度谦卑,半点不居功。

    后羿坐在王座之上,听着听着,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笑意却越来越浓。

    他老了。

    半生披甲、半生平乱,从少年铁血厮杀到中年掌政,他这辈子紧绷了一辈子。

    如今看着徒弟稳重能干、事事周全、替他扛下所有繁杂,他是真的彻底松了口气。

    “好好好。”

    后羿连道三个好字,抬手示意他起身,眼底满是释然,

    “有你在,我终于可以真正歇歇了。朝堂琐碎、四方部族、兵甲调度,往后尽数交由你处置。

    我征战一生,太累了。余生,我只射箭饮酒,安度余年。”

    这话一出,殿内百官神色微动。

    谁都听得出来——

    摄政王,彻底放权了。

    寒浞垂首躬身,语气依旧恳切温顺:

    “徒儿不敢专权。师尊若在,师尊永远是大夏支柱。徒儿只代为跑腿分忧,绝不擅断大事。”

    姿态放得极低,谦逊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陈越站在殿角,心底一片冰凉。

    不擅断大事?

    从今日起,朝堂再无大事。

    所有大事,都会悄无声息,尽数落入寒浞掌中。

    放权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后羿亲手放弃了警惕、兵权、政权、人心,把自己赤裸裸放进了狼口。

    议事结束,百官散去。

    大殿空旷,只剩师徒二人与旁观的陈越。

    夕阳斜照进来,落在后羿战甲斑驳的纹路之上。

    这副战甲,随他平定四方、稳夏五年、镇住乱世根基,曾护得千万百姓安稳。

    如今静静垂落,再无锋芒。

    后羿起身,舒展筋骨,笑得洒脱:

    “浞儿,随我后院饮酒。朝堂烦心事,今日一概抛开。”

    “是,师尊。”寒浞温顺应下。

    后院石桌,粗陶酒坛,简单两碟晒干兽肉。

    师徒对坐。

    晚风轻柔,草木安静,看似世间最安稳的师徒闲情。

    后羿举杯,一饮而尽,眼底带着英雄迟暮的沧桑。

    “浞儿,你可知我这一生,最苦是什么?”

    寒浞替他满上酒,轻声道:“徒儿不知,请师尊赐教。”

    后羿望着远方沉沉暮色,缓缓开口,语气怅然:

    “我这一生,人人怕我、敬我、依附我,却从无人信我。

    世人皆说我篡权乱夏、觊觎江山、狼子野心。

    可没人知道,我从来不想当王。

    我少年从军,只想守一方水土;

    中年掌兵,只想平天下战乱;

    临朝摄政,只想救烂透的大夏。

    我夺权,是无人可托;

    我掌政,是无人能担。

    我护了五年安稳,却落得一身骂名。

    天下人只看见我占了夏都,看不见我守了万民。”

    英雄迟暮,最是心酸。

    他一生铁血、一生为公、一生护民,到头来,只剩满身污名、半生孤苦。

    寒浞静静听着,眉眼低垂,语气温柔得催人落泪:

    “徒儿信师尊。

    徒儿知道,师尊是天下最冤的英雄。

    千秋之后,徒儿必替师尊正名,还师尊清白。”

    这话太真、太暖、太戳人心。

    后羿纵横一生、心硬如铁,此刻竟被自己徒弟一句软话,说得眼眶微热。

    他抬手拍着寒浞的肩膀,郑重道:

    “我无子嗣,你便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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