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二章 虚术蚀盛世,人心始生裂隙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二十二章 虚术蚀盛世,人心始生裂隙 (第2/2页)

定:

    “大人忠心朝野,天地可鉴。

    只是帝王心魔,从来非外人可破。

    陛下心智清明、意志坚定、自持有度,

    旁人千言万语,不及他心底一念执念。

    我纵然进谏,也只会落得徒劳无功。”

    伯夷满脸苦涩:“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盛世溃烂、君王深陷虚妄吗?”

    “不会溃烂于一朝,只会衰败于逐年。”

    陈越望向深宫方向,眼底沉淀万古沧桑,

    “陛下不同于往年偏执暴君,他懂克制、懂分寸、懂民生根本。

    他不会乱国,只会慢慢耗空基业。

    盛世会慢慢松动,人心会慢慢疏离,隐患会慢慢扎根。

    这是轮回,不是人祸。”

    万古以来,所有盛世明君的晚年,皆是如此。

    无暴君之杀伐,有暗疾之枯朽。

    温水煮江山,最是无解。

    伯夷听完,颓然长叹,满眼无力。

    他看得见隐患,看得见暗流,看得见祸根,

    却偏偏无人可拦、无策可解、无路可挽回。

    老臣深深看了陈越一眼,低声道:“世人皆说先生淡漠无情、旁观世事。

    可老夫知晓,先生看尽兴亡,最惜人间烟火。

    若连先生也束手无策,那大夏未来,真的堪忧了。”

    言罢,老臣躬身告辞,步履蹒跚,落寞离去。

    宫道空旷,落叶纷飞。

    陈越独立原地,望着老臣远去的背影,心底泛起淡淡的酸涩。

    他见过太多忠臣忧心、贤臣无力、良臣空老。

    每一朝,都有竭尽赤诚的人。

    每一代,都有无力回天的憾事。

    而他永远是那个最清醒的旁观者。

    看得最透,却最不能插手。

    入夜,深宫御书房。

    烛火摇曳,夜色深沉。

    姒杼屏退所有内侍,独留陈越一人伴驾。

    案上摆放着各色丹丸、药草、方士推演的天数图录。

    帝王褪去白日勤政明君的沉稳,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疲惫与痴迷。

    他捏起一枚色泽莹润的丹丸,放在指尖细细端详,轻声开口。

    “陈越,你说……这世间真的无一丝长生之机吗?”

    陈越立在灯下,坦然应答:

    “真无。

    万古天道,唯臣一人超脱。

    其余众生,无论圣贤帝王、英雄将相、平民布衣,

    尽数逃不过生老病死、岁月终局。”

    姒杼指尖微顿,眼底满是不甘:

    “朕不信。

    寒浞是疯魔失智,所以求而不得。

    后羿是晚年懈怠,所以错失机缘。

    先帝是安于现状,所以不愿探寻。

    他们不行,不代表朕不行。

    朕掌极盛江山,握九州气运,

    朕以盛世养身、以国运祈寿、以霸业逆天。

    或许……朕可破凡人定数。”

    陈越静静看着他:

    “陛下是在自欺。

    国运养不了肉身,霸业抵不过岁月。

    人间所有鼎盛,皆是泡影。”

    姒杼沉默良久,缓缓放下丹丸,眼底生出一丝苍凉。

    “朕其实知晓。

    朕知道方士多虚言、丹药多虚妄、祭天多徒劳。

    朕都知道。

    可朕只是……想试一试。

    哪怕万中无一,哪怕一线微光。

    朕打下这万古盛世,若不能长久亲守,

    这一生霸业,终究太亏。”

    这不是昏庸,是极致的惜世、极致的不甘、极致的凡人宿命。

    夜色渐深,帝王低声自语,像是喃喃自语,像是对天祈求。

    “朕不求万古不灭,不求超脱天道,不求如你一般永恒。

    朕只求多活数十年,多看几眼这大好山河,

    多护几代万民安稳,多守一世鼎盛大夏。

    如此,足矣。”

    执念看似微小,实则深植骨髓。

    自此夜之后,姒杼愈发沉迷深宫秘术。

    他不再大肆增设坛炉,不再耗费巨量国库,

    却养成了夜夜服丹、日日问道、岁岁求寿的习惯。

    无人察觉帝王细微的变化。

    只有朝夕相伴的陈越看得清清楚楚——

    帝王的心智,正在逐年被虚术侵蚀。

    帝王的心境,正在逐年被执念封闭。

    帝王的信任,正在逐年被多疑取代。

    盛世外表依旧光鲜万丈。

    可朝堂人心、帝王本心、王朝根基,

    已然悄然裂开一道无法愈合的缝隙。

    夏代极盛的下坡路,

    自此,正式踏足。

    万古轮回,再一次精准应验。

    无人能逃,无人能破。

    唯有陈越,灯火为伴,长夜静观,

    目送又一代盛世,缓缓走向终局。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