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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丹毒蚀龙体,旧友再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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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丹毒蚀龙体,旧友再赴黄泉 (第1/2页)

    姒杼在位第三十年。

    深宫炼丹求寿之事,整整延续了十五年。

    十五年时光,足以磨平少年帝王一身锐气,也足以让常年吞服丹药累积的毒素,一点点蚕食他的龙体。

    朝堂之上,百官所见的君王,依旧是那个威临四方、决断杀伐的雄主。

    每逢大朝会,姒杼依旧端坐高台,条理分明处理军政大事,调度四方部族,批阅堆积如山的郡县文书,谈吐沉稳,气势不减当年。

    可只有贴身相随的内侍,与寸步不离的陈越,能看见褪去朝服后,帝王藏在威严之下的衰败。

    曾经宽阔挺拔的脊背,如今时常不自觉佝偻;从前一日不眠依旧精神充沛,如今午后必要闭门小憩两个时辰;掌心时常莫名震颤,夜里寝食难安,心悸盗汗已是常态。

    那些方士炼制的丹药,混杂金石、剧毒矿物,短期服下会使人精神亢奋、面色红润,营造出延年益寿的假象,内里却在五脏六腑留下无法根除的淤毒。

    姒杼自己并非毫无察觉身体衰败的征兆,可十五年执念早已根深蒂固。

    他将身体的不适全部归结为岁月自然衰老,反倒加倍增加丹药服用的剂量,召见各地新寻来的巫祝,炮制更猛烈的固本丹丸。

    内库早已彻底空虚,当年少康留存的奇珍药材消耗殆尽,各地郡守只能层层加码增加赋税,搜刮民间珍稀药材送往王城。

    乡野之间,百姓肩头负担一日重过一日,田间劳作之人怨言渐起,只是距离王城遥远,风声难以传入九重宫阙。

    忠心老臣伯夷数次再次上书劝谏,奏折一次次被姒杼压下,到最后,帝王索性不再召见这位三朝老臣,借着年老为由,下旨令其在家休养,不必常入朝堂。

    朝堂之上,敢直言劝谏的声音越来越少。

    文武百官看得明白,陛下在长生一事上听不进半句逆耳之言,直言进谏只会落得闲置罢官的下场,久而久之,人人缄口,只歌功颂德,不提深宫隐患。

    偌大朝堂,只剩一片虚假的太平赞歌。

    这一年深秋,王城骤起连绵冷雨,连日不见天光。

    姒杼旧疾陡然加重,卧病寝宫,一连半月无法临朝。

    国事暂且交由几位宗室重臣共同打理,王宫内外戒备森严,炼丹别院的方士轮番入宫祈福炼丹,汤药丹丸流水一般送入寝殿。

    陈越日日守在寝宫偏殿,昼夜不离。

    他看着卧榻之上形容枯槁的姒杼,心底一片平静,却又藏着挥之不去的无力。

    他早已预见今日结局,丹药伤身、执念误人,是历代求长生帝王逃不开的劫。

    可他能旁观,却不能强行干预天道轮回,只能静静陪伴,走完这一段路。

    这日雨势稍缓,寝殿内只留君臣二人。

    殿内药味、丹丸刺鼻的金属气味混杂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沉。

    姒杼靠在软枕上,面色泛着丹药带来的不正常潮红,双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看向立在一旁的陈越,声音虚弱沙哑。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他缓缓开口,气息断断续续,“朕倾尽内库,遍寻天下方士,日日服丹,年年祈天,只求多守几十年大夏江山。

    到头来,反倒把自己身体熬垮了。”

    到了生死关头,十五年蒙蔽自我的虚妄,终于撕开一层裂痕。

    姒杼此刻心中隐约明白,所谓长生丹药,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陛下早已察觉丹药伤身,只是心底执念不肯放下。”陈越缓步走到榻边,语气淡然,“人间从无捷径可以对抗岁月,霸业、奇珍、丹炉,全都无用。”

    姒杼闭上双眼,一声绵长的叹息裹挟着无尽悔意。

    “朕总以为自己和寒浞不同,他失控癫狂,朕尚能克制朝政,不会祸乱万民。

    如今才懂,心魔不分轻重,只要生出贪求,早晚要付出代价。

    朕打下万里疆土,创下大夏前所未有的鼎盛,到头来,却栽在自己一念不甘之上。”

    他想起年少开疆拓土的意气,想起父亲少康看淡生死的通透,想起老臣伯夷一次次泣血劝谏,万千悔恨涌上心头。

    “若是当初听了伯夷的话,驱散方士,停掉丹炉,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陈越低声道:“明白之时,已是迟暮。这便是凡人最大的遗憾,总要走到穷途末路,方能勘破虚妄。”

    姒杼沉默许久,缓缓睁开眼,目光牢牢锁住陈越那张从未历经风霜的面孔,眼底满是极致的羡慕。

    “朕这一生,坐拥天下,万众朝拜,拓土千里,看似拥有一切。

    可唯独留不住自己的寿命。

    你站在岁月之外,看尽王朝起落,不受衰老病痛折磨,这般光景,才是真正的圆满。”

    “圆满二字,臣不敢当。”陈越轻轻摇头,心底浮起当年挚友季伯离世时的酸楚,“长生从不是恩赐,是无尽的别离。

    陛下一生有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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