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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机阁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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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天机阁的轮廓 (第2/2页)

中“某阁”推测即天机阁的前身或早期称呼。】

    【3. 从赵不尤带回的绢布地图来看,那条曲折线所延伸的方向(抚州以远),与部分旧档中提及的“天机阁可能迁往区域”在地理上有部分重合。】

    系统没有给出结论,只是列了几条关联。我把那些关联点看了一遍,然后把面板关掉,在桌边坐了一小会儿。窗户开了一条缝,秋天的风从外面透进来,带着枯叶和泥土的气息。

    15.06 王执事带老管事来了一趟,老人说了几句话

    两天之后,王执事果然把那个老管事带来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拐杖,另一只手虚搭在王执事的胳膊上。他在正堂坐下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坐定之后才抬起眼来看我。

    王执事在旁边说:“您老别急,慢慢说。”

    老人静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沙子从布袋里慢慢漏出来的声音:“我年轻时在汴京做过事,不是官署里的人,是给官署送东西的跑腿。那时候我见过一个地方,门不大,门口没有匾额,但门上有一道刻线,像一柄横放着的剑。我认识的一个老差役告诉我,那是承天司的记号。”

    “后来汴京乱了,我跟一些南面来的人南下。到了临安之后,我和几个北面来的人偶尔会聚在一起说一说旧事。其中一个人说承天司改名了,叫‘天机阁’,也南下了。但他说不出他们在哪。”

    “最后一次听到‘天机阁’这三个字,大约是十五年前。有人在临安城西的一家旧铺子里见到了一个曾经在承天司待过的人,那个人说他还在替‘天机阁’做事——只是跟以前做的不是同一类事了。”

    老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还有什么没说。我等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补充了一句:“那家旧铺子后来关张了。”

    老人说完之后沉默下来。王执事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您老辛苦了”,然后扶着他慢慢站起来。我送他们到门口,王执事回头对我点了下头,然后扶着老人慢慢走远了。

    我回到正堂,在老人坐过的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十五年前还有人见过天机阁的人在临安活动——时间更近。我算了算时间,那时候赵不尤大约七八岁,苏小小还很小,而展翼的体系已经转入地下有一阵子了。

    15.07 陆游在笔记里写下“天机阁”三个字

    那天晚上,我在灯下翻开了自己的笔记。那里面记录着穿越以来积累下来的各种信息:系统的提示、茶馆里的听闻、铁旗帮传来的消息、赵不尤和苏小小带回来的线索。那些条目散乱地分布在不同页面上,像是被风吹散的树叶,各自落在不同的角落。

    我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下了三个字:“天机阁”。

    然后在下面分行写了几行备注:

    前身为承天司,汴京旧署,靖康后南渡改名

    与北卫序列(展翼/半翼)在时间和地理上存在重合

    十五年前仍有人在临安活动

    地点:汴京旧署 → 临安城西旧铺子 → 去向不明

    我搁下笔,把那一页晾了一会儿,等墨迹干了才合上笔记。窗外的夜风吹进来,把笔记本的封面吹得轻轻掀动了一下。

    15.08 苏小小练了一趟刀,收势时看了一眼花坛

    苏小小今晚练刀比较晚。

    月亮已经升到院子中央了,银白色的光铺在青石板上。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一刀一刀地练那套她已经练了很久的刀法。她的动作已经稳定了很多,发力、衔接、收势之间的空隙比以前更短了,整个序列练完一遍之后她没有停顿,又从头练了第二遍。

    我在正堂门口坐着看她练完第二遍。她收刀的时候,刀尖指向地面,呼吸平稳下来,然后转头看了一眼花坛的方向。月光照着那几株深红色的菊花,花瓣在夜色里已经合拢了,但枝干依然立着,在风里几乎不动。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刀收回鞘里,走到廊檐下端起水碗喝了一口。转身的时候她看见我坐在正堂门口,说了一句:“你还醒着?”

    “睡不着,坐一会儿。”我说,“你刚才那趟刀,第二遍比第一遍流畅了一些,中段那一处衔接比以前稳了。”

    她端着水碗想了想,说:“那一处我以前一直觉得卡,今天忽然顺了。”

    她把空碗放回厨房,然后走进自己的屋门,门关上之后院子里安静下来。月亮还在原来的位置,风吹了一阵就停了。

    15.09 陆游收到一条匿名口信:“西边的路,再往前有一段是空的”

    第十五天下午,街边一个卖桂花糕的老太太让我停下脚步。

    她递给我一包刚蒸好的桂花糕时,随口说了一句:“有人让我带句话给陆先生——西边的路,再往前有一段是空的。就这一句。”我一愣,想问她带话的是什么人,她摇了摇头:“不认得,那人戴着斗笠,付了桂花糕的钱就走了。”

    西边的路,再往前有一段是空的。这句话的意思可以有多种理解:可能是指赵不尤正在走的那条路线在前面有一段没有节点,也可能是那条路的尽头本来就是空的——没有东西,没有线索,没有他要找的人。但我不确定是哪一种,也无法确认说话的人是谁。

    那包桂花糕热乎乎的,隔着油纸透出一股淡淡的甜香。我付了钱,道了谢,继续往镖局的方向走。走到巷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卖桂花糕的老太太已经收拾好东西推着她的小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回到屋里,我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没有打开,在桌前坐了一会儿。风从窗户缝里透进来,那包桂花糕的热气渐渐散掉了,变成了一包温凉的纸包。

    15.10 章末:风往西吹,路在远处延伸

    临安城的秋天已经走到了深处。院子里的槐树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那些也在陆续变黄,边缘卷曲起来,随时会被下一阵风带走。福伯已经把厨房门口越冬用的棉帘子挂上了,苏铁山出门的时候也开始穿厚一些的袄子。

    我坐在正堂门口,手里端着那碗凉透了的茶,想着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事。赵不尤还在西边,苏小小已经回到了院子里继续练刀和浇花,李师师那边传来了一些关于天机阁的旧事,铁旗帮的老管事说了一句“它后来没有完全散掉”,卖桂花糕的老太太带了一句“西边的路再往前有一段是空的”。

    这些信息各自隔着一层膜,我暂时还看不清它们之间的全部关联。但我能感觉到,它们正在从不同的方向慢慢朝同一个地方聚拢。展翼、半翼、左弦、天机阁——这些名字之间隔着时间和距离,但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隐约的连接,像是同一张旧纸上被撕碎后分散在不同角落的碎片。

    秋天快过完了。等冬天到了的时候,赵不尤也许会带着更多的东西从西边走回来,也许不会。而临安城的暗处,那些依然在缓慢移动的东西,此刻正沉在最深、最安静的水底。

    第1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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