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三章 好算计,但问过我张泰安没有 二合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十三章 好算计,但问过我张泰安没有 二合一 (第2/2页)

除去吴凡,或是借吴凡扳倒景立,更有可能,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将两人一并扫清。

    否则何必当众抛出军屯一事,偌大个巡抚衙门,岂无善断钱粮的幕僚,偏要交给一名武将?

    那边景立已惊喜不定的接下帅令,王诗中又看向张泰安。

    “说来吴凡、赵虎皆属本官辖下,泰安你素有神童之名,日前所对绝对,陕北一地无人能接,本官有心保荐你入东京国子监,权作一番弥补,不知你意下如何?”

    堂外李燮等士子闻言,差点没被嫉妒淹没。

    国子监乃是天下士林圣地。

    先不提内里有免试授官的名额,单单远赴东京,开阔眼界,结交朝堂显贵,便已是无数士子,梦寐以求的机缘。

    张泰安也被这天大的喜讯砸得有些头晕,却还存着几分理智。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自家与巡抚,身份天差地别,对方何至于如此抬爱拉拢?

    就凭一首咏春和对联?

    笑话。

    张泰安骨子里谁都不信,也不奢望什么天降贵人。

    求人不若求己!

    以他的学识、能力,考取进士,扶摇直上,何须假借他人之手。

    若是收下这份举荐,便是欠下天大人情,往后跻身朝堂,莫不还要做他王诗中驱使的走马狗?

    况且他已与景家绑定,对方既然要算计景立,那就是与他为敌。

    张泰安神色如常,心中升起一股桀骜不驯。

    巡抚又如何?

    再好的算计,问过我张泰安没有?!

    “多谢巡抚相公美意。”

    张泰安拱手起身,甫一开口,就已表明态度。

    “学生与景家婚期将近,不日便要举行大礼,实在难以抽身远赴东京求学,再者,我身为景家女婿,如今岳家领下清查军屯的差事,泰安又岂能置身事外?”

    李燮一众士子听闻他竟为了婚事,推掉进入国子监的机缘,皆暗自心惊,只当他失了神智。

    就连景立也频频朝他递去眼色,满心焦急。

    王诗中却无多少意外。

    此子的心机谋略,他早已见识,唯独不曾看透其风骨。

    眼下所见,方知此人傲骨天生,确是难得的可塑之才,只可惜他对党项动手在即,没工夫将其收归门下。

    却依旧存了丝爱才之心,不想让张泰安随着景家覆灭,便道。

    “大丈夫何患无妻?以三郎之才,他日东华门外唱名而出,簪花跨马,赴琼林夜宴亦可预见,那时,宰相女儿都能娶得。”

    太祖、太宗朝时,多有宰相女婿亦为宰相的故事,因此大梁官场便有戏言。

    欲登宰辅路,先攀相公女。

    王诗中说起宰相二字时,刻意加重语气,其实指的就是自己。

    等于暗中给了张泰安一个许诺。

    将来你若进士及第,我便将女儿许配给你,何须眷恋一介武夫女。

    堂内堂外,能听懂王诗中话中深意的只有王通判,其余人都惊讶于巡抚相公对张泰安前途的看好,竟当众做下如此预言。

    须知大人物是不能随口评价他人的,一言既出,两人就沾上了因果。

    将来张泰安要是考不中进士,王诗中今日所言便成了笑话,名望难免受损。

    张泰安倒是没听出王诗中是把自家女儿都拿了出来,可就算听出来了,他也不打算接下。

    依旧拒绝道。

    “承巡抚相公吉言,只是圣人云,人无信而不立,学生既与景小娘子定下婚约,又岂能朝三暮四,学不来尾生抱柱,却也知糟糠之妻不可弃焉。”

    话音落下,不待王诗中出言回应,张泰安眉目陡然锋锐,淡淡扫了眼吴凡。

    “锥处囊中,其锋自现。学生一身才学,何须攀附宰相女儿以求前程,巡抚若有心抬举,不妨将清查军屯的差事,交由泰安办理。”

    “狂妄!”

    一旁景立急忙出声喝止。

    张泰安这番话早已不止恃才傲物这般简单。

    当着陕北一众官吏,直言不屑攀附朝中相门,此话一旦传至东京,两府宰执如何看他?

    待到日后赴京科考,又有哪位考官敢于擢用?

    “军屯乃是军国要务,岂是你一无官身的后生能够妄言,还不速速向巡抚相公告罪!”

    张泰安没理会景立的规劝,目光沉稳,直直望向王诗中。

    既已当众亮出立场,便要让王诗中看清自己的本心。

    再者,若是对方果真愿意给予施展拳脚的机会,那他自当一鸣惊人。

    王诗中缄默沉思。

    狂傲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东京从不缺年少气盛的士子。

    可像张泰安这般,利诱不能动其心志,威压不能折其傲骨,城府与手段又如此出众的年轻人,他却是初次遇见。

    清查军屯本是一石二鸟之局,他不由思忖,贸然将张泰安卷入其中,会不会打乱全盘章法。

    张泰安心中却已拿定主意。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原本只想蛰伏备考,奈何陕北官场屡次算计景家,既然避无可避,索性放开手脚,搅他个天翻地覆。

    今日当众拒攀相门之女,来日科场恐无人敢擢取他?

    呵,那他就用实实在在的功绩,以及天下盛名,逼得朝野不得不点录!

    金狨座,清凉伞,我张泰安要定了!

    “十日!三年!”

    满堂寂静之时,张泰安突然报出两个数字。

    “十日之内,学生必把三年以来,延州军屯弊情,核查出来!”

    景立都快气晕了。

    延州军屯大者一十八处,小者二三十处,加起来超过七十万亩。

    只彻查去年军屯,他都要找巡抚衙门借调书吏上百人,年内能把账本交上去都算菩萨保佑,这小子倒好,张口就是三年,十天。

    你就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又岂能做到?!

    王诗中听出张泰安言语里暗藏的深意。

    他侧目望向吴凡,果见对方面上虽装出不屑之色,眼底却翻涌着惊疑。

    清查的是军屯弊情,而非单单核对军屯账册?

    有趣。

    只是短短十日,你当真有这般手段?

    王诗中目光落在张泰安身上,兴致渐浓。

    张泰安似是窥破了他心中疑虑,毫不避让地迎上视线,唇角噙着一抹笃定笑意。

    有无这份本事,要看巡抚相公,敢不敢下注赌这一局。

    王诗中自然敢赌。

    他本就是执骰操盘之人,这场博弈从无落败一说,唯有大胜与小胜之分。

    “张三郎,你可知此处是什么地方?”

    张泰安拱手,从容应答。

    “此乃陕北帅府,白虎节堂!”

    “既然知晓是帅堂,便该明白,此地奉行军法。”

    不待王诗中话落,张泰安跨步上前,伸手轻拍颈侧,朗声开口。

    “学生愿立军状!十日之内若不能查出军屯积弊,愿以此头正军法!”

    二人一问一答,语速愈发急切,一旁景立连出言阻拦的机会都无从寻觅。

    王诗中自帅案抽出一支令箭,掷落在地。

    “好!英雄出少年,你张三郎果能在十日之内,勘破延州三年来的军屯弊情,本官为你记上大功,设宴相贺,并辟你入帅府充任幕僚,若是期限内一无所获,便取你首级,肃正军法!”

    张泰安俯身拾起令箭,锵然应道。

    “学生领命!”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