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六张纸上没有一个打出来的字 (第1/2页)
“别查了。”
曹永年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两只手都撑在桌上。他没有抬头看温良,他看着桌上那份考务日程表。
十一点五十八分。
上午的语文九点开考,十一点半结束。铃响过以后二十分钟,考生就走空了。教学楼那边只剩几个收拾东西的,办公楼这边比平常还静,走廊上贴着的封条一张一张往里延伸。
早上七点四十,温良在校门口把五十三张准考证一张一张发完了。他念的是学号。念到二十六号和二十七号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往前走了一步,他让后头那个退回去,先把二十六号手里那张核了一遍,才发第二张。
发完他没有进考场。今年交叉监考,本校老师不监本校的考场。他从九点站到十一点半,站在教学楼底下那棵树的影子里。
那个位置是他早上找的。站在那儿抬头,三楼西头那三扇窗户正好都能看见:十七考场、十八考场、十九考场。窗户开着一条缝,帘子都拉到一边。九点二十以后,那三扇窗户里再没有人站起来过。
十一点半铃响,那三扇窗户里的人陆陆续续动了。他数了一遍从楼里出来往校门口走的人,数到五十三就停了。
十一点五十,他上了办公楼。
他要的东西是三年前六校片区教研活动的完整档案——不是签到表,是那三次活动的全套材料:通知、名册、分组表、教案、纪要,还有活动结束后各校报上去的回执。
他说完这一句,曹永年就说了那三个字。
教务处里今天不止本校的人。靠窗那张桌子坐着两个外校来监考的老师,正在填一张巡查表;门口那张椅子上还坐着一个,胸前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五中;两个文书一个在核对试卷袋数目,一个在打电话。武大军站在文件柜前头,手里拿着一沓考场记录单。
一共六个人。
温良没有接话。
他把书包放在脚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翻开,找到没写字的那一页,站着写了三个字。
“你写什么。”曹永年说。
“写您刚才说的。”
“我说什么了。”
“别查了。”
曹永年把撑在桌上的手收回来了。
“温良,今天是六月七号。”
“我知道。”
“你们班五十三个人下午两点半进考场,考数学。”
“三点。”温良说,“下午三点开考。两点半进考场。”
“那你现在跑到这儿来跟我要三年前的档案。”
“上午考完到下午进场,中间三个半钟头。”温良说,“我班上五十三个人这会儿全回去吃饭睡觉了,我不在他们跟前。我在这栋楼里,我哪儿也没去。”
他把本子举起来一点。
“这三个半钟头我干什么都行。”
曹永年站起来了。
“我说了别查了。”
温良把本子夹在手里。
“曹主任,我先问三句。”
“你今天问的够多了。”
“三句问完,您要是有一句点头,我今天就走。”温良说,“第一句:是不是今天不合适。今天全校布考,人手不够,那我明天来。”
“不是今天的事。”
“第二句:是不是要走个手续。调三年前的活动材料要填申请,我就填。要主管领导批,我就去找。”
“不用填。”
“第三句:是不是这批材料保密。”温良说,“要是保密,我不但不查,我这就走,以后也不提。您只要告诉我是按哪一条定的密。”
曹永年没有立刻回答。
“不保密。”他说。
“不是今天的事,不用填申请,也不保密。”温良说,“那是什么。”
屋里没有人动。
“别查了。”曹永年说。
这三个字他说了第二遍。
“这句话我记下来了。”温良说,“记下来以后,有一样东西我得先弄清楚。”
“什么东西。”
“这是学校的意思,还是您个人的意思。”
屋里那两个填巡查表的外校老师停了笔。打电话那个文书把话筒往肩上一夹,说了句“我一会儿再打给您”,把电话挂了。
曹永年看着他。
“你别咬字。”
“我不是咬字。”温良说,“这两样后头跟着的东西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要是学校的意思,那它总得有个来处。”温良说,“或者有个文,或者是哪次会上定的,或者是哪位领导交代的。有来处,我就去要那个来处。文我可以申请看,会我可以问哪天开的。”
“要是我个人的意思呢。”
“那我今天就当没听见。”温良说,“明天照样查。”
“你——”
“所以我得先知道是哪一样。”温良说,“您说是学校的,我就不查了,我去查那个文。您说是您个人的,我就接着查,跟您没关系。”
曹永年的手在那张考务日程表的边上按着。他按了很久。
“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只有这么一种说话的法子。”
“今天是高考。”
“今天是高考。”温良说,“我问的是三年前的教研档案,跟今天的考试没有一处沾边的。您要是说今天不合适,那我明天来。您刚才说的不是不合适。”
曹永年没有再说。
温良把本子合上,转过身。
他先走到最近的那张桌子跟前。那是核对试卷袋的文书。
“麻烦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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