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下面这一项,不在议程上 (第1/2页)
“下面这一项,不在议程上。”
七月三号,周五,下午三点四十。市教育局三楼报告厅,全市高三数学教学工作总结会。
议程一共五项,前四项走完用了两个钟头。
第一项是一位教研员通报今年全市数学科的成绩情况,念了二十六分钟,念的全是数:全市平均分、各分数段人数、比去年增减多少。第二、三项是两所学校的教研组长讲经验,一个讲了二十一分钟,一个讲了二十四分钟,讲的都是同一套:抓基础、抓落实、抓分层。第四项是下学年的教学建议,十五分钟。
温良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他从两点钟坐到现在,本子摊在腿上,一共写了四行。
四行都是时间:每个人从几点讲到几点。
第四项讲完,台上说“下面进行第五项”,底下有几个人把包从地上拎到了腿上。
第五项是散会前的例行说明,一分钟。
说明完了,戚国安坐在**台侧边那个位置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第十四中学,温良老师。”
报告厅里六十来个人。
前四排坐得满,后头稀稀拉拉。温良从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站起来的时候,前头有二十几个人回过头。
有人不认得他。这一半的人转过头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另外二十几个认得。
他们认得他不是因为见过面。去年十二月市里发过一份通报,通报里有他们学校的名字,也有十四中的名字,那份通报的原因那一栏是空的,底下盖着三个章。那份东西各校都传阅过,签字栏上他们都签过名。
这个报告厅从最后一排走到台前,中间那条过道有二十来米。
温良走完这二十来米用了大概二十秒。走到第五排的时候,前排回过头的那些人陆续转了回去;走到第二排的时候,有个人侧过身,跟旁边那位说了一句话,说得很轻。
他从那两个人边上过去,上了三级台阶。
他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那个牛皮纸袋放在讲台上,打开。
“我没有做片子。”他说,“今天要看的就一张纸。”
他把里头那张扫描件递给站在台边的会务老师。那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姑娘,接过去放到投影台上。
屏幕亮起来。
那是一张原卷的影印页,纸边发灰,右上角有一道折痕,页脚印着一行小字:三年前 · 六校联合考试 · 数学(原卷)。屏幕上是第十九题那一整页。
温良没有去拿讲台上那支激光笔。
他把它拿起来,走到台侧,递给戚国安。
“戚老师,等会儿要指哪儿,麻烦您指。”
台下有几个人抬起头。
“怎么。”戚国安说。
“这张纸是市教研室的存档,不是我的。”温良说,“今天能投在这儿,是教研室同意的。东西是谁的,就该谁指。”
他走回讲台后头,两只手空着。
“各位老师,我今天占大家十分钟。”他说,“这十分钟里我只说一件事,不说别的。”
第三排一个头发白了大半的老教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身子往前倾,眯着眼睛看屏幕上那道题的题干。
“这份卷子是三年前的六校联合考试,数学,一共二十二题。”温良说,“上礼拜一我在市教研室,从头到尾把这二十二题做了一遍。前十八题,每一道我都知道它的来路——哪一年的真题改的,哪一套教辅上的原型,哪一种题型的第几个变式。”
他把手抬起来,指了一下屏幕的方向,没有指到屏幕上。
“第十九题,我不知道它从哪儿来。”
台下有人笑了一下,很轻。
“所以那天下午到晚上,我查了三条路。”
他把手放下。
“第一条,全市教辅的电子库。我没有按字眼搜——一道题的说法能换一百种,搜‘正整数’能搜出八千条。我把这道题拆成三样:给了几个条件,问的是什么,卡在哪一步。按这三样定位到一小类,那一小类里有四百二十七道题。我一道一道翻完了。有六道长得像,六道我都做了,都是同一个套路的变式。”
“第二条,近十年的真题合订本,全省的、全市的、六校的、各区的,教研室那边二十几册。我只看结构不看题干,是那一类的我停下来细看。十年下来我停了十九次。十九道都不是。”
第四排有个人举了一下手,没等叫就问了。
“你那个分类,是谁定的。”
温良看过去。
“不是我定的。”
“那是谁。”
“是那个库自带的分类。”温良说,“教研室装的时候什么样,我用的时候就什么样,一个格子我都没动过。”
“你要是自己分呢。”
“我要是自己分,我就能把这道题分到一个空格子里去。”温良说,“分完我再说‘这一格里没有别的题’——那就成了我自己证我自己。”
第四排那位点了一下头,往后靠回去了。
“第三条,我打了十一通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本子,没有翻开。
“六个学校资历最长的数学老师,加上一位已经退休的老先生。有一通是打错的,转到了人家后勤。剩下十通,没有一个人说见过这道题。”
他把本子放在讲台上。
“三条路,全是空的。”
第二排有个人往后靠了一下,跟旁边那位说:
“不可能。”
他没有压嗓子,前后三四排都听见了。
温良看向那个方向。
“这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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