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下面这一项,不在议程上 (第2/2页)
说不可能。”
台下静了一下。
“我同意。”
第二排那位抬起头。
“我查完那天晚上,我自己坐在那间会议室里,也觉得不可能。”温良说,“一道进了联考卷子的题,二十二道里排在第十九位,压轴前面那一道。这样一道题居然找不着来处——我要是坐在下头听人这么说,我头一个不信。”
他把两只手放在讲台边上。
“所以今天我把三样东西带来了。”
他指了一下报告厅门口那张摆签到表的桌子。
“第一样,那四百二十七道题的清单,编号都在。第二样,十年真题里我停下来细看那十九道的册次和页码。第三样,那十一通电话的时间、打给谁、说了什么,我一通一通记的,有一通打错了我也记了。”
“这三样现在就在门口那张桌上。散会谁想拿谁拿,不用跟我说。”
“你不怕人拿去挑你的错。”第二排那位说。
“我等的就是有人挑我的错。”温良说,“我一个人查了九个钟头,得出一个‘查无来源’。这句话分量太重,我一个人扛不动。”
报告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第三排那位老教师这时候把手抬起来了。他手里捏着一支笔,会议材料的背面写满了字。
“我做出来了。”
台下有几个人转头看他。
“您用了多久。”温良说。
“十九分钟。”老教师说,“我从你上来就开始做的。答案是——”
“您先别说。”温良说,“底下还有没做完的。”
老教师把笔放下了。
“这题好。”他说,“它不难,可它逼你先想清楚一件事再动手。现在的孩子最缺这个。”
“老师,我插一句。”温良说。
“你说。”
“这道题我做了两天半。”
报告厅里有人抬起头。
“我在市教研室那天晚上看了三分钟,没动笔。”温良说,“回去我做了两天半才做出来。”
他把手放在讲台上。
“而且不算数。那份原卷后头有参考答案,我做到第二天下午看了一眼答案,剩下的是照着倒推的。”
台下没有人说话。
“我自己想,没想出来。”温良说。
第三排那位老教师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今天来,不是要跟各位讲这道题多好。”温良说,“它出得好不好,各位比我会看,刚才这位老师十九分钟就做出来了。”
他停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要问一句话。”
他从讲台后头走出来半步。
台下有人把腿上的包又放回了地上。
“在座各位,有谁出过这道题。”
问完他就不说了。
他没有补一句“请举手”,也没有说“不方便的话会后找我也行”,什么都没有加。他站在台上,两只手放在身前,等着。
报告厅上头那排空调在响。这个报告厅有点旧,空调出风口的塑料片松了一片,风一过去就“嗒”一下,隔七八秒响一次。
之前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声音。
第一个七八秒。
第二个。
第三个。
坐在最前排一直低头看手机那位,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放在腿上,抬起头。
会务那个年轻姑娘本来在数签到表上的人数,数到一半停了,回过头看台上。
第三排那位老教师从题干上抬起眼,往台下前后左右扫了一圈,又转回去看屏幕。
第四个。
第五个。
有人换了个坐姿,皮椅子发出一声。
温良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他不看任何一个人的脸,他看着报告厅后头墙上那块空白。
第六个。
第七个。
**台侧边,一名教研员低下头去看自己手里的议程单,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第八个。
第九个。
二十七秒的时候,最后一排靠右边,一把椅子往后蹭了一声。
那一声不响,可整个报告厅这会儿静到那一声传到了前排。
前排有人回头。
回头的人多起来,一排一排往后传,最后六十来个人几乎全转了过去。
最后一排站起来一个人。
很瘦,中年男人,穿一件短袖衬衫,衣领有点松。他站在座位和后墙之间那条窄道上,一只手还扶着前排椅子的靠背。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等着——等所有回头的人都看清了他,等报告厅里那阵回头带起的响动全停了,等到只剩下出风口那一片塑料又“嗒”了一下。
**台侧边那名教研员在这个时候抬起头,下意识地扭过去看了一眼戚国安。
戚国安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只手还拿着那支激光笔。
那支笔从温良递给他到现在,一直握在他手里。这半个钟头,温良一次都没有请他指过。
他一直看着屏幕。
他没有回头。
温良站在台上,从这个角度看得清最后一排的每一个座位。
那个人站着的地方,靠右边第三个座位。
而他自己两点钟坐下的那个位置,是最后一排靠过道的第一个。
中间隔着四个空座。
他们两个人在这一排上坐了两个钟头。
最后一排那个人把扶着椅背的手放了下来。
“这题是我出的。”
他停了一下。
“——可不是我想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