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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烂在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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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 烂在肚子里 (第2/2页)

,商敬亭的案子,法院审完了。可他账上还有一条线,法院没审到——那条线的尾在日本。我不是去查案,我是去把这笔账,拿到它该对的地方去对。”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石师傅。”炜杰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商敬亭……他知道那条线?”

    “他是那条线上的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从他嘴里问?”

    “因为一问,他就知道东西出来了。”石青山说,“他现在一个字不肯说,是觉得说了也没凭据、没人信。等我把箱子放到他再也够不着、可他做梦都想拿回去的地方——他自然会找人说。人到了那份上,憋不住。”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传来一句:“好。三年。”停了停,又补一句,“石师傅,延中的门二十四小时给您留着。您哪天护不住了——回来。”

    石青山握着话筒,半晌:“谢谢。”

    挂断前,炜杰叫住他:“走之前,来家里吃顿饭吧。我爹说,开馆那天他没等到人。他等的,是不是您?”

    石青山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是。”他说,“也不是。守拙兄等的那个人,六六年就进山了。我替他去。”

    当天晚上,他去了炜家。饭是炜守拙亲自下的厨,一盘炒白菜,一盘冻豆腐,一壶烫好的老酒。两个老人没怎么说话,就是喝酒。喝到第三盅,炜守拙忽然开口:

    “那年冬天,队里管通信的小鬼。”老爷子盯着盅里的酒,“机灵,腿脚快,爱多管闲事。是你吧。”

    石青山端盅的手停住了。

    “照片挂出来那天,我在馆里坐了一天。”炜守拙不看他,“我等的不是你。可看见你站在照片底下仰头看——我就知道,跟那年冬天有账的人,来了。”

    “守拙兄。”

    “账对完了吗?”

    “对到头了。”石青山说,“头在监狱里。”

    “尾呢?”

    石青山把酒干了,放下盅,看着这个同年进山的老人:

    “尾在东京。”

    屋里很静。炉子上的水壶“呜呜”地响。炜守拙慢慢给两人满上:

    “去吧。去对账。家里的门我给你留着——灯,也给你留着。”

    出了炜家,夜已深。石青山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交给祁守业:

    “我死了你再拆,照着上头办。我没死,它就是个火漆疙瘩。”

    祁守业捧着信,手直哆嗦。石青山笑了笑:“交个底。干咱们这行的,底不交出去,睡觉不踏实。”

    他走出厂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厂区灯一盏一盏亮着,新厂工地的塔吊还在转,大食堂的烟囱冒着热气,第三厅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灯亮着。没熄。

    而在省城一家宾馆的房间里,那个穿皮夹克的人对着电话低声汇报:

    “照片看了,馆方口径很死……对,挂墙上那张是假的,真的不在馆里……明白。我明日动身,去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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