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烂在肚子里 (第1/2页)
回延中的火车上,石青山把铁箱抱在膝上,一夜没合眼。
思路在他脑子里走了整整一夜,走到天亮,走成一盘棋。
铁盒在手,看似是他赢了——不对。商敬亭已经无期,国内的账他认完了,这口箱子递上去,换不来他一句口供,只会打草惊蛇:佐藤那样的角色一听见风声,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东京那头收拾干净,把商敬亭这条线掐死。然后,队里还活着的那七个老伙计,会一个个被叫去问话,刚复牌、刚开馆、南边刚奠基的延中,会被一张标题掀进说不清的浑水里。
反过来,箱子烂在肚子里,局面就完全不一样:对方不知道箱子出土了,以为证据早在二十八年里烂干净了——他们会松,松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头。
而商敬亭在牢里。无期的人,时间多得是,可越是这种人,越怕一样东西——他不怕加刑,他怕的是:有朝一日,有人拿着这只铁箱,隔着探监室的玻璃,坐到他对面。
到那一天,他不开口也得开口。
所以石青山要办的事只有一件:把箱子带走,带到一个商敬亭藏了二十八年、佐藤也伸手够不着的地方去。然后,等一个能把这笔账对到东京去的人。
车到县城,晌午。石青山先办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铁箱缝进一条棉褥子的夹层,存进城南小旅馆的柜房——店主是他一个老部下,欠过他一条命,从不问东家的行李。
第二件,去了趟陈列馆。开馆第六天,馆里有了稀稀落落的参观者。第三厅里,一个戴红围巾的小学生仰着头问讲解员:“阿姨,照片上有两个爷爷为什么不笑?”讲解员答不上来。石青山走过去,蹲下来对那孩子说:
“因为他们站的不是自己的位置。”
孩子眨眨眼,跑开了。讲解员怔怔地看着他。石青山站起身:“跟你祁师傅带句话——有人问照片上的人,就说馆里在做保护性登记,一概答不知道。这是规定。”
第三件,给炜杰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先听见那头传真机“滋滋”地响——南方基地又催签字了。等安静下来,他说:“炜总。我回来了。”
“石师傅。”炜杰的声音立刻沉下来,“您先听我说。开馆第四天,馆里来了个怪人……”
皮夹克、省城牌照、打听照片边上一两人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石青山在走廊里,慢慢握紧了话筒。他早料到会有这一手——对方比想的更快更急。
“炜总。那个人的事,我来答你。但你先答我一个问题——你信不信我?”
静了一秒:“信。”
“好。三件事。第一,照片的事到此为止,馆里照旧开,有人问,按我刚才的口径。第二,给我三年。三年之内,不问,不查,不听任何人递话——包括我。第三,南方那边,传真照签,基地照建,日子照过,从明天起,延中没有我这个人,我出一趟远门。”
“多久?”
“短则半年,长则三年。”石青山说,“炜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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