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幽灵舰船 (第1/2页)
“傲慢号”爆炸的时候,英国海军司令詹姆斯·霍普正在“切萨皮克号”的舰长舱里。
英国舰队在天津湾已经停留了一段时间。霍普上午刚刚处理完一批补给文件,正和几个参谋研究下一阶段船队如何配合陆军运输,舱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得近乎异常的巨响。
桌上的墨水瓶猛地跳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切萨皮克号”都像被一只大手推了一把,舷窗轻轻震动。舱顶传来急促脚步声,还有人在甲板上大喊。霍普起初以为是某艘运输船的火药出了事故,直到第二声更加沉重的爆炸从远处滚过来,他才猛地站起身,连帽子都没有拿便冲出了舰长舱。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登上露天甲板后的第一眼,便看见了正在燃烧的“傲慢号”。
那艘五十一门火炮的蒸汽护卫舰已经完全变了模样。浓黑的烟柱从舰体中部直冲天空,火焰裹着大片碎木不断从火炮甲板和上层甲板喷出来,一根桅杆正在慢慢向海面倾斜。附近的小艇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向四周逃散,海里到处都是落水的水兵,还有人趴在漂浮的木板上拼命挥手呼救。
霍普死死盯着那边,一时竟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
没有发生战舰对射“傲慢号”就这么炸了?
舰上十几吨计的火药一旦被烈火引燃,已经没有任何挽救余地。几秒以后,更猛烈的殉爆从舰体深处爆发出来,整艘军舰像被从内部撕开了一样,大块船壳、炮架和燃烧的索具被抛上半空。冲击波扫过,“切萨皮克号”的帆布和旗帜被吹得骤然绷直,霍普本人也猝不及防地向后摔倒,重重砸在甲板上。
周围水兵跌倒了一片。
有人耳朵里当场流出了血,有人爬起来以后茫然张着嘴,根本听不清军官在喊什么。
霍普挣扎着站起,第一反应便是有人袭击舰队。至于攻击从哪里来,他完全没有头绪。
“升压!所有锅炉立即升压!”
值更军官听清命令以后转身便跑。
“解帆!准备起锚!”
甲板瞬间忙乱起来。水手们往桅杆上爬,轮机舱里开始疯狂添煤,霍普很清楚,这支庞大舰队现在最大的麻烦恰恰来自它自己的规模。
小型炮艇、通信舰和担任外圈警戒的蒸汽船为了随时航行,锅炉一直保持着相当压力,得到命令以后很快便能够活动。
那些大型护卫舰却不一样。为了节约煤炭,长期停泊时锅炉压力大多被压得很低,部分锅炉甚至已经停用;轮机官可以不惜损耗猛添煤、加强通风,把锅炉烧得像铁匠铺一样,可蒸汽压力终究不可能凭命令立刻出现。
假如“切萨皮克号”的锅炉和管路能够承受这种粗暴的站起来蹬的加压方式,一个小时左右或许能够获得足够的机动蒸汽。只是若要恢复正常航速,还需要更久。
风帆倒是随时能够使用,可舰队停泊得太过密集。几十艘大小舰船、运输船和小艇散布在一起,大型军舰一旦同时起锚扬帆,很容易互相撞在一起。况且风向根本不会照顾英国海军总司令的心情,帆船能够借风行动,却做不到像蒙多一样想去哪就去哪。
霍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应该先让哪些舰船起锚、他刚刚转向信号军官,准备让旗手向全舰队传达命令,桅杆上的瞭望员忽然发出了一声几乎变调的喊叫。
有人看见了海面上的东西。
霍普顺着对方指去的方向望过去——太迟了。
几道极细的淡白色的尾迹正在低空掠过海面。
它们出现时还在相当远的地方,速度却快得完全不合常理。霍普甚至来不及判断那究竟是火箭,炮弹还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最前面的一道白线便已经越过外围,直奔“切萨皮克号”而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傲慢号”刚才遭遇了什么。
霍普只来得及本能地抓住身旁的护栏。
世界骤然变白,他最先传来的感觉是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突然从脚下撞了上来,甲板、护栏和周围的人影同时离开原来的位置。他感觉身体被抛向空中,胃里出现一阵强烈的失重感,眼前则飞过大片木屑、火焰和扭曲的金属。
一个年轻水兵就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爆炸发生时整个人被飞散的木质舷板击中,身体在半空中已经对折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另一名信号兵被冲击波直接从甲板边缘抛了出去,连喊叫都没有留下便消失在烟火中。
霍普自己似乎也飞了起来,那一瞬间,他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个很荒唐的念头——英国人能飞(不是)
原来人被炸飞的时候,真的会有失重感。
随后一块高速飞来的木板残骸击中了他。
英国东印度及中国舰队总司令、海军少将詹姆斯·霍普的意识到此为止。
同一轮攻击不只是命中了“切皮萨克”号
“欧仁妮皇后号”舰上的法国海军中将莱奥纳尔·沙尔内当时正在听取一名军官汇报“傲慢号”的情况。第一声爆炸发生以后,他已经命人查看各舰蒸汽压力,还没等命令完全发出去,某种东西便从右舷低空扑来。
负责瞭望的法国水兵看见了它,他甚至喊出了警告。
然而以十九世纪海军的反应速度,从目视发现这样一个高速目标,到战舰转向并获得逃跑的机会,中间需要的时间远远超过导弹飞完最后几公里所需要的时间。
“欧仁妮皇后号”中部很快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焰。爆炸撕开舰体,甲板上的人群连同碎木一起被掀向两侧,舰内随即起火。沙尔内和身边几名军官当场被爆炸吞没,连撤离舰桥的机会都没有。
另一枚导弹则找上了法国海军少将泰奥热纳·弗朗索瓦·帕热所在的“声望号”。
帕热的运气只比沙尔内多维持了十几秒。
他刚刚登上露天甲板,看见英国舰队里已经升起两团巨大的黑烟,远处第三道白色尾迹便迎面而来。舰上的警报声刚响起来,导弹已经从船体中后部钻了进去。
紧接着,火焰贯穿了几层木质舱壁。
火炮甲板上一门又一门火炮被爆炸掀离炮位,厚重炮车翻滚着撞进水兵人群,一个法国水兵被整条压在下面,一瞬间就被压成了相片,附近堆放的发射药包很快被点燃,火势沿炮甲板迅速蔓延,随后引起第二轮更加猛烈的内部爆炸,帕热少将当场被炸死。
从“傲慢号”遭袭,到“切萨皮克号”“欧仁妮皇后号”和“声望号”相继被击中,前后只过去了很短时间。
英法舰队却已经失去了四艘最重要的大型军舰,也在几分钟内失去了三个重要的高级海军指挥官。英国方面的霍普战死,法国方面的沙尔内和帕热同时阵亡,原本就有些复杂的英法联合指挥体系顿时被炸掉了最坚固的一块。
整个天津湾随即陷入一种十九世纪海军从未经历过的混乱。
剩余舰船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小型炮艇和通信舰最先行动起来。它们原本便保持着较高锅炉压力,此时纷纷升起蒸汽,有的驶向被击毁的大船附近搜救落水人员,有的开始向锚地外围搜索。水兵趴在船舷和桅杆上,用望远镜一遍又一遍扫视海平面,炮手守在已经装填好的火炮旁边,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开炮的目标。
海面上除了自己人的船,什么也没有。
那些刚才杀死数百名水兵、毁掉四艘军舰的攻击仿佛真是从天空里突然落下来的。
大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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