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暗桩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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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野樱忽然起身,走到角落镜子前。解开衣襟,后颈并蒂莲完整展露在日光下,暗金纹路交织,如同不断收紧的罗网。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短刀,刀尖对准后颈莲印。
“浅野!住手!” 陈烈一声暴喝,挣扎下床,腿腹无力,膝盖重重磕在地面。
“既然这印记是钥匙,” 浅野樱声音平静,“我毁掉它。没有钥匙,她就打不开门。”
刀锋贴上皮肤一瞬,陈烈扑到她身后。
他没有直接夺刀,而是伸出手掌,直接裹住锋利刀刃。刀锋割开掌心皮肉,鲜血顺着刀身流淌,滴落在浅野樱肩头,滚烫。
“你疯了?” 浅野樱回头,泪水崩落。
“不放。” 陈烈跪在她身后,额头抵在她脊背,嗓音嘶哑如同破旧风箱,“八十年前,苏婉清为护住名单引开追兵,死在我面前。我连她尸骨都没能寻回。”
“现在,你又要在我面前毁掉自己?”
陈烈加重力道,掌心伤口不断渗血。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叫出她全名,声音裹着血,裹着积压八十年的郁结。
“浅野樱,听好。”
“不管是钥匙还是锁,你首先是你自己。”
“不是藤田樱的妹妹,不是并蒂莲的容器,不是开启那扇门的工具。”
“你是浅野樱。”
“是我拼上性命,也要护住的人。”
浅野樱握刀的手一松。
短刀 “当啷” 落地。她转身扑进陈烈怀中,埋首在染血衣襟里,浑身剧烈颤抖。陈烈用淌血的手掌,轻轻拍抚她后背。
窗外夕阳沉入高楼之间,天际浸成血色。
柳生苍介静静看完,独眼中泛起水光,转身走出房间。阿龙、阿虎默默跟出去。阿沅捡起短刀,用袖子擦净刀上血迹,轻轻放到简易供台。
“三日之后。” 柳生苍介站在门外,没有回头,“樱都塔,和平祭典。”
“小林,” 他沉声问,“你如今身体虚弱,连站桩都吃力,这一战,如何去打?”
陈烈怀抱着浅野樱,抬眼望向血色天际。
“前辈,您从前教我,剑在,人在。”
“今日晚辈想问您一句 ——”
“倘若剑已不在,人当如何?”
柳生苍介长久沉默。
片刻后,缓缓拔出新铸长剑,剑身刻的 “烈” 字,在夕照下泛出血色光泽。独臂横剑,剑尖先指向自己心口,继而抬剑,遥遥指向远处林立高楼。
“剑不在,心在。”
“心在,万物皆可为剑。”
陈烈闭上眼,把浅野樱抱得更紧。
三日后,樱都塔。
血色夕阳缓缓坠向楼宇之后,像一团即将燃尽的火球。落日方向,樱都塔高耸矗立,塔顶和平鸽雕塑拖出一道长长的十字阴影。
藤田樱立在塔顶观景台,素白和服随风翻卷。手中握着那截莹白骨杖,杖顶暗金花正对夕阳缓缓旋动,像一张蓄势待噬的嘴。
她垂眸看向掌心。
一道暗金色纹路,正在和远方地底共鸣,一下,又一下搏动。
“妹妹。” 她低声自语,笑意温婉,“我感应到你了。”
“三日后,”
“我们一起回家。”
长风卷起她发丝,缕缕如同细小蛇群,在暮色里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