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安抚和宴请 (第2/2页)
的滔天兵灾,竟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被消弭得无影无踪。
北军归顺的急报如同长了翅膀,飞快地传遍了开京城的每一处幽深巷陌,然而这道消息对于躲在各处府邸里的高丽文武百官来说,却非但没有带来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像是一道悬在头顶的催命符,将他们推入了更加深不见底的惶恐深渊。
正午时分,位于开京御道正街中央的宣化楼前张灯结彩,临街宽敞的大殿被明军士卒打扫得干干净净,原本陈设在大堂中央的厚重屏风全数被拆除,空旷的地面上齐刷刷摆开了数张铺着猩红绫缎的大圆桌,油汪汪的炙烤全羊与肥嫩炙鸡散发出浓郁诱人的肉香。
街道两侧的大门紧闭,零星的高丽百姓躲在窗板缝隙后头,满眼敬畏地看着一行神色颓丧的朝廷大员,在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大明铁甲战兵护送下,步履蹒跚地走向酒楼。
李茂方伸出颤抖的双手,将身上那件有些发皱的正二品官袍下摆扯平,转头拉住了身侧的崔氏族老与朴氏家主,两位老者面如死灰,两只脚如同灌了铅一般,几乎是被身旁的家丁和明军甲士硬生生拖到了宣化楼门前。
跨过高高的红漆门槛,李茂方下意识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起摆子来。
整座宣化楼的大堂四周,每隔五步便挺立着一名面无表情的大明战兵,冷锻铁甲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深沉内敛的幽蓝光芒,腰间挎着的百炼雁翎刀半拔出鞘,手中的三眼火铳平端于胸前,黑洞洞的铳口斜指地面,数十股森冷凝重的铁血杀气在大堂内交织,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堂尽头的高台主位上,林远身着一袭月白锦袍,外罩金丝滚边的对襟便服,正手持一双银象牙筷子,神态闲适地夹起一片鹿肉放入口中,神色自若地打量着这群战战兢兢步入大堂的高丽权力中枢。
李茂方心中咯噔一跳,再不敢向前迈出一步,双膝一软,带着身后的百余名朝臣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冰凉的地砖上,齐声高呼道:“罪臣李茂方,携百官拜见定远侯!”
林远放下手中的银筷,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如春风般的笑意,伸手朝着大堂内空荡荡的圆桌虚引了一下,声音温和地说道:“诸位大人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今日设宴,乃是见诸位大人连日操劳国事、受了乱兵惊吓,本侯特备薄酒,为诸位压惊,速速入席畅饮。”
这般和颜悦色的姿态,落在满堂朝臣眼里,却比刀斧加身还要令人毛骨悚然,李茂方与崔氏族老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油汗,强撑着打颤的双腿挪到桌旁坐下,席间的官员们个个如坐针毡,哪怕闻着扑鼻的酒肉香气,也无一人敢动一下筷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整座酒楼内除了侍女斟酒的细碎水声,竟听不到半点碗筷碰撞的动静,官员们屏气凝神,眼角的余光全数死死锁在主位上的定远侯身上。
林远端起面前那只盛满高丽清酒的白玉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即毫无征兆地将酒杯往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顿。
当的一声清脆脆响,在死寂的大堂中显得格外刺耳,刹那间,整座诺大的宣化楼内落针可闻,连窗外扑棱棱飞过的飞鸟声都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