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见闻 (第1/2页)
出了京城,越往西走,天便越不一样了。
先是风里多了沙。
起初只是细细的浮尘,蒙在脸上,拿帕子一擦便是一层黄。
后来风越来越大,沙也越来越密,打在脸上生疼。
宜修和剪秋将头发编成辫子盘在脑后,又用布巾裹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衣裳也换了,京城里带来的那些旗装太单薄,风一吹便透了,她们在太原府换了一身当地人穿的厚棉袍,外头再罩一件老羊皮褂子,虽臃肿了些,可暖和。
剪秋苦不堪言。
她从小到大在京城里长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风沙灌进嘴里,牙齿一咬便咯吱咯吱响。
日头晒着的时候还罢了,一到了傍晚,气温骤降,冻得她牙齿打颤。
头几日她还忍着,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窝在客栈的炕上……
“夫人,这地方……是人住的么?”剪秋缩成一团,声音闷在被子里。
宜修坐在炕沿,借着油灯的光翻看手札,闻言笑了笑,“这才到哪儿。往西走,风更大。”
剪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苦着脸看她,“夫人,您怎么一点都不难受?”
“难受有什么用?”宜修笔下不停,头也不抬。
“难受也得走。还不如省点力气,多记几笔,这些往后都用得到。”
剪秋看着她那张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却依旧沉静的面孔,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把脑袋缩回被子里去了。
宜修确实没觉得有多难受。
冷宫里那些四面透风的夜她也熬过。
甘肃的风沙虽大,可比起前世那些漫漫长夜,算不得什么。
或许,是还对生有希望吧。
何况这一路上,她还有别的事要操心。
她带出来的东西,从京畿一带便开始变现了。
出发时,她装了满满三辆大车。
京城里买的茶叶、药丸、胭脂水粉,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货。
到了保定,她让镖队的人将胭脂水粉卸下来,在当地找了相熟的铺子,以不错的价钱卖了出去。
铺子掌柜见她东西好,价钱又公道,当场便结了银子,还问她下一趟什么时候来。
到了太原府,宜修发现不对劲了。
山西这边的天气比京畿冷得多,风也硬。
京城带来的那些轻薄料子和细腻脂粉,在这边根本卖不上价。
当地人穿的是厚棉布和老羊皮,用的是粗糙的瓦罐和陶碗,精致物件在这里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宜修在太原府待了三日,将带来的剩余货物盘了一遍,当即做了决定。
剩下的东西,就地脱手,换成西北能用的!
她让镖队的人去打听,把剩余的药丸折价卖给当地药铺和茶庄,胭脂水粉则卖给了一户专做南北杂货的商行。
折价是折了些,可胜在出手快,银子回笼后,她转头便去了当地的市场。
“夫人,您要买什么?”周镖头跟在她身后,有些不解。
“醋、枣……”宜修一边走一边看,“我问过,后面大约也用得上。”
周镖头是走惯西北的老手,闻言点了点头,“夫人说得是。”
宜修不仅买了药材,还听了当地人的建议,买了许多铁器。铁锅、铁铲、铁钉、铁箍,还有几箱粗铁条。
这些东西在山西不算贵,可到了甘肃,便成了稀罕物件。
那边连年打仗,铁料管控严,民间买不着好铁,能带过去的都是宝贝。
从太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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