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要生 (第2/2页)
了一句。
剪秋这才回过神来,撒腿便往外跑。
稳婆来得快,一个姓冯的婆子,五十来岁,接了大半辈子生,是肃州城里口碑最好的。
她进门时衣裳湿了半边,头发上还滴着水,可手脚利索得很。
看了一眼宜修的情形便让人烧水、备剪子、拿参片。
宜修被扶进里间躺下时,雷声正响得凶。
一个炸雷劈下来,震得窗户纸簌簌地抖,剪秋端着一盆热水进来,手一抖洒了半盆。
“慌什么!”冯婆子瞪了她一眼,“稳住盆!”
剪秋咬着嘴唇将盆搁下,走到炕边握住宜修的手。
宜修的手心全是汗,冰凉的。
阵痛一阵接一阵地来,间隔越来越短。
宜修咬着牙,起初还忍着不出声,后来便忍不住了,低低地哼了出来。
冯婆子在旁边一直让她使劲。
她拼了命地使劲,可那孩子像是赖在肚子里不肯出来似的,怎么使劲都没动静。
外头的雷声越来越密,雨越下越大。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将桌上的油灯吹得忽明忽暗。
剪秋赶紧去掩窗缝。
刚掩上,一个闪电劈下来。
屋里白了一瞬,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震得炕都像是在晃。
宜修在那道白光里忽然看见了什么东西。
她看见了弘晖。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站在炕边。
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就那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她伸手想去够他,手伸到一半,弘晖便散了,变成了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紧接着又看见别的东西。
一个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从墙角、从梁上、从门缝里渗进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脸上带着血,有的缺胳膊少腿,全都往炕边凑。
宜修看不清他们的脸,可她知道他们是谁。
那个浮肿着脸的是福子,掉井里没的;旁边的是瓜尔佳氏,被活活打死的;还有齐妃、宫女太监……
他们一个个地往炕边凑,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真切。
宜修浑身发冷,连阵痛都觉不出来了,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拽着她的命往下沉。
她张了张嘴,想喊剪秋,可喉咙里出不来声。
冯婆子在旁边急得直跺脚,“使劲啊!怎么不使劲了?孩子憋在里头要出事的!”
宜修听见了,可她使不上劲。
那些影子缠着她,她觉得自己的气一点一点地往外泄。
像是有人拿针扎破了皮囊,里面的东西全在漏。
她想起前世了。
前世弘晖夭折之后,她淋了一夜的雨,头风便落下了。
那之后几十年,每逢阴雨天便疼得撞墙。
她那时候常想,是不是自己做孽太多了,所以连老天都不叫她好过。
如今这孩子,怕是也保不住了……
宜修绝望地闭上眼,眼角忍不住淌下一行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