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零九章 桑册收官,徐阶赠言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一百零九章 桑册收官,徐阶赠言 (第1/2页)

    三月十五,松江府华亭县衙后堂。

    海瑞核完了最后一个乡的桑田底账。十二个乡,一千二百顷桑田,隐占三百顷。他在册子末尾添了最后一行字:“全县桑田底账核实无误。隐占三百顷,士绅一百五十顷,商人一百顷,农户自改五十顷。桑田按棉田纳税,隐占之田先记账,缓清算。试行三年再议全改。”

    写完了,他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沈县丞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在对面坐下。“海郎中,十二个乡全核完了。桑田底账定了。明儿是不是去见徐阁老?”

    海瑞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去。核完了账,该去坐坐了。徐阁老等了半个月,再不去就不像话了。”

    沈县丞点了点头,提笔记了。他放下笔,想起一件事。“海郎中,桑田底账定下来之后,县衙什么时候开始改税则?”

    “下个月。四月开始,先修竹乡,后全县。修竹乡的桑田按棉田税则收,一亩税银三分。比稻田税轻,桑农可承受。隐占的田,先记账,秋后再说。”

    沈县丞应了一声,起身出去了。海瑞独自坐在后堂里,把全县的桑田底账又翻了一遍。一千二百顷桑田,隐占三百顷,占四分之一。三百顷隐占田里,士绅占一半,商人占三分之一,农户自改占六分之一。改税则之后,士绅的隐占田要交税,商人的隐占田要补税,农户自改的田要登记入册。三样事都得慢慢来,急了容易出乱子。但慢了也不行,慢了税基继续缩。

    他把底账合上,搁在案角。窗外的松江街市上传来卖桑苗的吆喝声和运棉纱的船桨声,远远近近的,混在一起。他闭上眼,在嘈杂声里把改税则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四月开始,先修竹乡,后全县。试行三年再议全改。三年之后,桑田的税基稳了,隐占的田也清了。到时候再议全改,就不难了。

    未时,松江府城西,徐阶别院。

    海瑞到徐阶别院的时候,徐阶已经在堂屋里等着了。老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棉袍,头上还是那根木簪,气色比腊月里好了些,坐在堂屋的圈椅上,手边搁着一壶刚沏的绿茶。看见海瑞进来,他摆了摆手,让座。

    “海郎中,坐。账核完了?”

    “核完了。十二个乡,一千二百顷桑田,隐占三百顷。桑田按棉田纳税,试行三年再议全改。隐占之田先记账,缓清算。”

    徐阶点了点头,端起茶壶给海瑞倒了一盏。茶是松江本地的绿茶,汤色碧绿,入口微苦,回甘绵长。海瑞接过来喝了一口,把茶盏放下。“徐阁老,桑田底账定了,税则下个月开始改。修竹乡先试行,后全县。隐占的田记在账上,等时机到了再清算。”

    徐阶又给自己倒了一盏,端在手里慢慢喝。“海郎中,你核了半个月的账,觉得松江的桑田,根子在哪儿?”

    海瑞想了想。“根子在稻田改桑田。桑田收益高,稻田收益低。桑田不交税,稻田交税。农户把稻田改了桑田,税就轻了。改多了,稻田少了,税基就缩了。改税则,把桑田的税提上来,稻田的税降下去,让两块地差不多。差不多之后,农户就不急着改桑田了。”

    徐阶没有接话。他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株腊梅。腊梅的叶子已经长齐了,嫩绿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海郎中,你在兖州量地,在松江核桑,都是在给朝廷补窟窿。补窟窿是好事,但补窟窿的人,得罪人。你在兖州得罪了孔府,在松江得罪了士绅。你得罪的人越多,将来找你算账的人就越多。”

    海瑞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徐阁老,量地核桑是公事。公事公办,得罪不得罪,管不了那么多。”

    徐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霜落在水面上。“管不了那么多,就不管。但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