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着手打底子 (第1/2页)
手指勾罢,唐二并未等寇显忠。
他一进门,就有个穿青布短褐的汉子慌忙迎来,满脸陪笑地叉手行礼,等他与寇显忠说完话,恭敬地问道:“二哥,好些天没见你来了。耍两把,还是楼上去?”
唐二往西北角的楼梯扬了扬脸。
这汉子便急忙忙前边开道,将挡路的赌客推开。唐二没再去看寇显忠,背着手,随着行去。叶二、脸上刺字的汉子、黑大汉三人各提兵器,紧跟在后。
“三哥?”杨四揉着右肩,眼前热火朝天的场景,使他的肩伤好像都轻了几分,眼瞅着曹延平等一到这里,明显放松下来,笑骂着结伴散去各处,眼里火热热的,左顾右盼。
“我可没带银子。”寇显忠迈步也往楼梯走去。
杨四挠了挠头,跟了上来。
沿途的赌客没人注意他俩,一个个只往赌桌上看。骰子、摊钱、掷钱,不同种类的赌法各自成区,相同的是赌客们无不面红耳赤,脖颈上青筋暴起。呼幺喝六声不绝于耳,骰子和铜钱碰案的脆响、输家捶案的咒骂,混在汗酸味和脂粉气里,将这满堂的狂热烘得愈发灼人。
两个天地的对比,也让寇显忠不觉再次生出了许久未有过的恍惚梦中之感。
上到二楼,安静了很多。
叶二和那两个汉子立在楼梯北边里侧的一间房前,却是唐二已经进房。
寇显忠缓步行到。
叶二留了杨四在外,他单独走了进去。
“管事。”屋内的脂粉味浓重,让寇显忠不禁一屏呼吸。
唐二脱去了短袄,坐在雕花床前的桯凳上,抬眼道:“大官人的话,你忘了么?”
“敢问管事,指的是员外哪句话?”寇显忠心神已定,知他为何叫自己来,做出恭谨姿态,问道。
“这趟接货,我听你的,你听我的?”
“自是从管事吩咐。”
唐二看着他:“这般,是我叫把接货地点,换在河心的么?”
“管事,当时迫不得已。韩和尚要管事到北岸与他交割,这怎么使的?我因大胆提出,河心交易。彼时实在来不及再向管事请示。”
唐二笑了:“劝阻不要杀庄客,你事急从权,这般说来,河心交易也是如此了?”
“管事,下次再有此类情形,定然先向管事请示。”
唐二慢慢收起笑容:“员外常与我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知道什么是规矩么?”
“二哥是管事,二哥的话,就是规矩。”寇显忠好歹前世也是看过不少东西的,对这种问话,张嘴就来。
不料唐二却摇了摇头:“我的话不是规矩。”指了下放在桌上的手刀,“它是规矩。”
寇显忠瞥了眼,应道:“管事的话,显忠记住了。”
“今晚的事,我会禀报员外。不过你得员外看重,想来员外也不会怪罪于你。你去罢。”唐二眨了眨眼,又笑了,“员外特地交代,把孟三姐留给了你。省些力气,莫耽误了一早进城。”
寇显忠怔了下,胡乱应声,叉手退出。
一老一少两个妇人正等在门口。
就着打开的门,她俩扭腰进去了。听那老的娇滴滴道:“二官人,你可多久不曾来了,快把老身想杀也!老身这女儿听了你今夜要来,酒已温了几回,妆也补了两遍……”门关上了。
“三郎君,隔壁就是安排与你的房。孟三姐已进去了。”叶二示意道。
倒也不能便说寇显忠是鲁男子,这些时日,甚事没做过?唯今夜才经一番惊险,叶二等看架势则是就要守在廊上,又杨四跟着,更且那房中的脂粉味委实污浊,甚么孟三姐、邢三姐的,他这时毫无兴趣,便道:“天将亮了,这里边闷得慌,我出去巷子里透透气。”
不理叶二等的诧异,下楼去了。
杨四跟着他,两人出到巷中。
冷风一吹,鼻端的浊气散了不少。寇显忠负手步到一棵槐树下,仰头望向夜空。
一月如钩,寒星点点。
唐二的威胁也好,敲打也罢,情理中事,他没有放在心上。当家做主的是萧衍卿,他相信萧衍卿能理解他今晚的越俎代庖。至于遭袭时,那铁骨朵砸向脑门的后怕,在回来路上已经消化。但跟在韩和尚身侧的那髡头汉子,取皮囊之时,手背上露出的刺字,却再次浮现脑中。
“渤海都。”
便是那汉子手背上的刺字。
这汉子不是契丹人,是臣属契丹的渤海人。渤海人骁勇善战,有“三人渤海当一虎”之誉。渤海都即是由渤海人组成的辽军精锐。这个刺着“渤海都”字样的渤海人,如果所料不差,应是从某支辽军前线溃败的部队中,逃到析津府的。
今年是重和二年。他记得,不久后会改年号,便是宣和元年。距辽国灭亡只剩六年了,而距童贯第一次率军北伐,只余三年多了。正是童贯的两次北伐,让女真人看出了北宋的腐朽无能,进而才一定程度上促使女真人做出了侵宋的决定,最终导致了靖康之变。
所剩的时间,越来越紧促。
可他如今虽总算在萧衍卿门下有了块立锥之地,终究只是个门下客。将来一旦靖康祸起,萧衍卿自身也必将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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