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望水泉 第18章 全镇传他酿尸水 (第1/2页)
谣言是初三一早到的。
“望水泉的酒,喝不得。”
喊这话的是卖豆腐的孙老汉,
他挑着担子从街东头一路喊到街西头,
脸涨得通红,
两条腿都在抖:“那酒,”
“是用死人泡过的水酿的,”
“两年前那场大火,”
“烧死的人全在泉里泡着,”
“杨老头就是喝了那水,”
“才死在井口的。”
街上的脚步声,一下子停了。
不到半个时辰,老酒馆儿门口挤满了人。油坊的孙三爷抱着三坛争渡,往柜台上一顿,坛口的封泥都没开。
“退钱。”
李峥从后院出来,看了一眼那三坛酒,笑了:“三爷,封泥好好的,您怎么知道里头是死人水?”
“我不管。”孙三爷脖子一梗,镇上都这么说。
“镇上都这么说是谁,您说个名字。”
“我……”
“您说不出来。”李峥把三坛酒一坛一坛码齐,“那我就说个名字给您听。”“这酒是我酿的,水是我从望水泉一桶一桶挑的。”“杨老头死在井口,是因为他扑上去护火,不是因为喝水。”
“这两件事,全镇的人都看见了。”
孙三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小子,你少跟我耍嘴皮子。”
“我不耍嘴皮子。”
李峥抄起柜台上的开坛刀,啪地一声撬开一坛封泥。酒香腾地窜出来,满店的人都吸了吸鼻子。他拎过一只粗瓷碗,满满斟了一碗,仰头灌下去,碗底一翻,亮给所有人看。
“陈十。”
“来嘞。”
“把这三坛都开了,街坊们一人一碗,白喝。”“喝完了要是有人说一句这酒有问题——”
李峥把空碗往桌上一磕:“我把整坊的酒,全倒进臭水沟。”
满街的人,先是不吭声。一个挑水的后生第一个端起碗,咕咚一口,咂了咂嘴:“辣。”
“甜不甜,有人问。”
“甜。”
“回甘呢?”
后生愣了一下,忽然咧嘴:“操,还真是。”
哄堂大笑。碗一只接一只地递过来。孙三爷站在原地,脸涨成了猪肝色,抱着空坛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李峥没再看他,转身进了柜台。
“掌柜的。”周先生跟进来,把一本账册摊在桌上,手指点得又快又重。
昨日退酒十七坛,今日辰时到现在,又是二十三坛。刘府的马队昨儿个傍晚来问了一次,话没说透,可意思在里头,他们怕砸了招牌。
街口那边,有个后生把一坛争渡摔在青石板上,泥封裂开,酒淌了半条街。他一边摔一边嚷,说这酒喝了要烂肠子,摔完还朝老酒馆儿这边啐了一口。
陈十攥着拳头要冲出去,被小翠一把拽住。
“损失多少?”
“四十一坛,一百二十三两。”
李峥没说话。
更要紧的不是钱。周先生压低声音,是人心。谣言这东西,你不堵,它就长腿,三五天传遍暨南府,咱们的酒就真成了死人水。
“我知道。”
陈小二在后头憋不住了:“掌柜的,我也不懂那些大道理,我就知道,您一走,街上那些人嘴更硬。”“昨天孙三爷在茶馆拍桌子,说您不敢露面,说您心虚。”
“我露面他就信了?”
“您露了面,他至少不敢说您心虚。”
“小二哥。”李峥转过身,“他昨天说的是我不敢露面,那我初八要是站在暨南府的寿宴上,当着一屋子的人,把酒端起来呢?”
陈小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谣言这东西,你越蹲在家里,它越是真。”李峥说,“你把它拿到太阳底下,它就化了。”
“那您还走?”
李峥抬起头:“走。”
周先生的眉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