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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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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二十七章 新年 (第1/2页)

    十二月十七日,下午三点。

    苏瑾盯着手机银行上的余额数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林峻的五百万元在十分钟前到账,附言栏只有一个字:"借"。简洁得近乎冷漠,却也明确无误。

    她立刻操作转账,二十一万六千元汇入周老板指定的账户——第二个月的利息。汇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时,苏瑾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向后陷进酒店椅子里。

    账上还剩约六百万。五百万是林峻的借款,年息百分之十;剩下的是她挤出来的最后一点自有资金。

    苏瑾闭上眼睛,睡了三天的好觉。这三天里她没有看任何报表,没有接任何电话,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楼下的茶餐厅吃一碗云吞面。

    那根弦,只松了三天。

    十二月二十日,上午九点。

    苏瑾刚吃完早餐回到房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开门后,走廊里空无一人,地上放着一个白色信封。

    她弯腰捡起来,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拆开后,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照片。

    苏瑾只看了一眼,后背就窜上一股凉意。

    照片里,她和林峻坐在白云居餐厅的包间里。林峻把支票推过桌面,她伸手去接。照片拍摄角度在窗外,隔着玻璃,把两人拍得清清楚楚。日期戳显示是十二月十五日——就是她去见林峻的那一天。

    苏瑾捏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

    她拨通周老板的电话,对方接得很快,像是专门在等这一通。

    "什么意思?"苏瑾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意思,苏总。"周老板的语调轻松,"我只是想提醒您,地下钱庄的规矩——借款人的行踪,我们是需要掌握的。"

    "你在监视我?"

    周老板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像砂纸擦过木头:"不,是保护。您是我们的重要客户。"

    苏瑾挂了电话。手指还在发抖,她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撕成碎片,冲进马桶。

    水流旋转着把那些碎片带走,苏瑾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周老板不是简单的放贷人。那张照片说明他背后有更复杂的势力——有人力、有资源、有手段把她的每一步都看在眼里。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控制。

    她走回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每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睛。那个在路口抽烟的男人,那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女人,那个停在街角三天没动的面包车——哪一个是在"保护"她?

    苏瑾拉紧窗帘,退回到房间中央。她第一次觉得,这间酒店房间不是避风港,而是一座透明的牢笼。

    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

    省城没有雪,只有湿冷的空气从窗缝里渗进来。苏瑾一整天没出门,叫了一份客房服务,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手机里有几条祝福短信,她一条也没回。林峻没有联系她,周老板也没有。这种沉默比任何电话都更让人窒息——像暴风雨前的安静,像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走动。

    她坐在床边,盯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看了半小时,没有记住任何一个画面。

    窗外偶尔传来年轻人的笑声和圣诞歌曲,苏瑾把电视声音调大,盖过了那些。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赵强站在家常菜馆门口,第三次检查了自己的夹克。这件深蓝色的新夹克是他下午在商场花了三百八买的,标签还没来得及剪掉,他偷偷扯掉了。

    头发是昨天理的,短得能看到头皮,风一吹有点凉。

    陈婉清从街角走过来,穿一件浅灰色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色围巾。赵强看见她,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咳了两声才说出话:"来了?"

    "嗯。"陈婉清笑了笑,"你这件夹克挺好看的。"

    赵强脸一热,忙伸手推开门:"进去吧,我订了位子。"

    餐馆不大,十几张桌子,墙上贴着菜谱和"禁止吸烟"的告示。他们坐在靠窗的一张四人桌,桌上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

    赵强把菜单推过去:"你点。"

    陈婉清翻了翻,点了四个菜:糖醋排骨、宫保鸡丁、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再来两碗米饭。"赵强补充。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两人面对面坐着。餐馆里人不多,邻桌是一对带着孩子的年轻夫妇,孩子在闹,母亲小声哄着。

    赵强两只手在桌下搓来搓去,不知道该放哪儿。陈婉清看着他,也没说话。

    菜一道一道上来。糖醋排骨的酱汁红亮,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炸得脆香。赵强给陈婉清夹了一块排骨,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最后放进她碗里。

    "婉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赵强放下筷子,声音发干。

    "那就别说。"陈婉清低着头,声音很轻。

    "不行,我得说。"

    赵强憋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又放下,杯子在桌上磕出"咚"的一声。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也不会那些花花肠子。"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背诵,又像是在掏心窝子,"我就知道,你在工地上的时候,我心里踏实。你不在的时候,我老觉得少点什么。"

    陈婉清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赵强继续说,声音低下去,"你是大学生,我就是个糙汉子。但我爹说了,人要实诚。我对你,是实诚的。"

    陈婉清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轻声说:"我也是。"

    赵强愣住了:"你也是……什么?"

    "我也是。"陈婉清重复了一遍,耳朵红了,但眼睛没躲,"我也觉得你不在的时候,少点什么。"

    赵强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他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嚼了半天也没尝出味道。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四个菜没吃完,但话都说完了。

    两人走出餐馆时,天上飘着雪。很小,很细,落在脸上凉凉的。

    省城今年的第一场雪。

    "冷吗?"赵强问。

    "不冷。"陈婉清说。

    十二月下旬,省城火车站地块。

    三班倒制度让工地二十四小时不停。白天是打混凝土的轰鸣,夜里是切割钢筋的火花。老郑带着工头们吃住都在工地,胡子长了也顾不上刮。

    十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十点,主体结构封顶。

    最后一斗混凝土浇筑完成时,楼顶上一阵欢呼。炜杰、陈婉清、赵强站在十四层的顶楼边缘,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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