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总旗血手褪死扣,暗翎夜巷逐孤骑 (第2/2页)
别想囫囵着出来了。今晚只在外头看,大人要的是看。”
徐忠拽了拽牛高的袖子:
“走吧,有你瞧的时候。”
两人猫着腰,贴着街沿的暗影,溜进了斜对面的黑门洞。
黄羽一招手,带着谢松顺着墙根往东摸去。
郡马府东墙外是一条窄巷,巷口长着一棵合抱粗的老槐树,墙根爬满青苔。
两人贴着树干蹲下,正好将东边的角门收在眼底。
东角门外的墙底下,停着一顶青布小轿。
两个轿夫把汗巾搭在脸上,靠着轿打盹。
谢松拿手肘碰了碰黄羽,用气音道:
“这都子时了,谁家贵客坐着小轿走角门来串门?”
黄羽顺着树干探出半张脸,多看了两眼。
那轿子蒙着寻常青布,瞧不出是哪家府上的。
“莫吭声,盯着。”
两人在树影里蹲了两刻来钟。
夜风刮过槐树梢,吹落几片枯叶。
“吱呀”一声轻响,东角门从里头拉开了半扇。
两个轿夫一把扯下汗巾,骨碌起来,前头那个伸手挑起了轿帘。
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影大步跨出角门,弯腰钻进轿子。
两个轿夫一声不吭,抄起轿杠稳稳抬起,脚下生风,往西头去了。
谢松拿肘子碰了碰黄羽:“跟不跟?”
黄羽盯着那顶轿子,点了下头。
两人刚从树后探出身子,“吱呀”一声,那扇才掩上的东角门又开了。
两人赶紧缩回树影里。
一个亲卫打扮的汉子牵着一匹马迈出门槛,左右张望一遭,翻身上鞍,一抖缰绳,钻进了岔巷。
前街那头,紧跟着响起两声夜猫子叫。
黄羽一拍谢松,两人贴着墙根往正门那边蹿。
徐忠和牛高已经从门洞里迎了出来。
“出去一队,七八骑,往北走了。”徐忠喘着气,
“打头那个是陆勋,腰里挎着刀。”
北边的马蹄声还没散尽。
东边岔巷里,那一骑的蹄声也只剩了一点尾巴。
黄羽舔了舔嘴唇:
“徐哥,你跟牛高追上陆勋,看他出哪道门。看准了,回驿馆报大人。”
徐忠一点头,拽上牛高就走。
黄羽扭头冲谢松一摆下巴:“追东边那个。”
两人拔腿就跑。
一出巷口,蹄声往左拐了。
黄羽没跟着拐,一头扎进手边一条更窄的夹道。
“这片坊巷我走过,咱们从这儿追。”
夹道尽头横着一堵矮墙,黄羽踩上墙根的石墩,单手一撑翻了过去,谢松紧跟着落了地。
前头又是一条横巷,马蹄声就在右边,近了。
两人放慢脚步,贴着墙根挪到巷口。
十几步外,那骑马的汉子伏低身子,一人一马从巷口闪过。
黄羽冲谢松一摆手,两人分贴左右墙根,追了上去。
可两条腿到底跑不过四条腿。
拐过两个弯,那背影又不见了,只剩蹄声在前头的坊巷里东一响、西一响。
两人循着声跑,蹄声往哪边偏,就抄哪边的近道。
才追近几分,前头一拐弯,声音又隔了一层墙。
谢松跑得直喘粗气,黄羽一把按住他的胳膊,停下步子侧耳细听。
蹄声还在东北那边,慢下来了。
......
前头骑马的陆府亲卫,怀里揣着手令和令箭,顺着背街小巷一路往东北门赶。
陆勋交代过,叫他抄近道。
从扶风郡马府去东北门,若走正街得绕一个大圈,唯有穿过东北这片旧民坊,斜插过去能省下小半刻钟。
只是这片坊巷年久失修,青石板翘裂了大半,泥坑连着水洼。战马在巷子里左拐右绕,蹄子踏在烂泥碎石上,跑不开,只能一颠一颠地往前小跑。
亲卫一手攥着缰绳,一手隔着衣襟按了按胸口的令箭。
拐过土地祠,两边是两家大户后院的高墙,足有一丈多高,遮得上头连半点星月光都漏不下来,中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一匹马过。
出了这条窄巷,再一拐,便是去东北门的顺城街。
亲卫轻轻吁了一声,带住缰绳,让战马放慢步子,哒哒地踏进窄巷。
马刚走到窄巷中段。
左边墙头上扑地跳下一个人来,正落在马上,把那亲卫连肩带背只一压。
“聿——!”
胯下战马猛吃一惊,前蹄高高扬起,一声长嘶,撒开四蹄往前蹿出十几步,停在窄巷尽头,不住地打着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