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喜欢热闹?这口缸够热 (第2/2页)
墙不高,门没有上锁。
有一天朱瞻基去别院探望,朱高煦正坐在廊下,看到他进门,没有起身行礼,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朱瞻基走到他面前站定:“二叔这些天,可还习惯?”
朱高煦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往前跨了一步,趁朱瞻基没有防备,伸腿朝他的脚踝方向勾了一下。
朱瞻基没有防备,身体向前倾了一步,扶住了旁边的廊柱才站稳。
朱高煦已经退回了廊下,脸上挂着笑。
朱瞻基站直后伸手拍了一下黄袍下摆沾到的灰:“二叔既然还有力气绊人,那就换个地方住。”
第二天,一口大铜缸被抬进别院。
铜缸重约三百斤,缸壁厚实,缸沿磨得光滑。
朱瞻基站在缸边,看了一眼坐在廊下的朱高煦:“二叔不是喜欢热闹吗?这口缸够热。”
朱高煦坐在廊下没有动,脸上的笑容在日光下微微晃动,他没有开口。
当天下午程壑川进了乾清宫。
他站在案前沉默片刻:“陛下,汉王确实有罪。从永乐年间开始,他一直在想办法夺位,擅自增加私兵、收买锦衣卫、在乐安州以兄长的名义截留税银、勾结地方卫所将领、私刻印信,桩桩件件都有据可查。按《大明律》早就够得上谋逆大罪,诛九族也说得过去。但陛下要是用铜缸把他活活煮死,这件事传到天下人耳朵里,大家记住的就不是汉王的罪,而是陛下怎么杀了他。日后如果有人想拿这件事做文章,史书上写的不只是汉王谋反被诛,还会多一行字,‘宣宗以酷刑处死亲叔。’”
他停了一下。
“汉王绊了陛下一脚,陛下不能为了这一脚,把自己也绊进去。律法里有的是让他死的办法,不用私刑。”
朱瞻基坐在案后:“程大人,朕一向敬重你。但这次你说错了。当年皇爷爷清君侧,朕不想走二伯的路,不想被亲叔叔夺了皇位。”
程壑川站在案前,沉默了一会儿:“臣明白了。”
他躬身退出了偏殿。
行刑在第三天进行。
铜缸被架在别院院中,缸底堆了炭火,火势沿着缸壁逐渐升高。
朱瞻基没有在现场,派了一名侍卫监刑。
朱高煦被抬入铜缸时没有挣扎,火势沿着缸壁逐渐升高,他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火焰在午后逐渐变弱,傍晚时缸内的火焰已经彻底熄灭了,缸壁外侧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热气。
侍卫把铜缸盖合上,在门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程壑川在值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没有翻看公文,也没有起身。
别院里的铜缸在第二天被抬走了。
缸底残留的灰烬被清理干净,地面上只剩一层浅灰色的粉末,沿着砖缝散成一小片。
有人用水冲洗了一遍,水渍沿着地面的坡度流向排水口,带走了一层薄薄的余灰。
那层灰烬被水冲过后,沿着地面的坡度均匀地扩散开。
墙边的石缝里落下的几粒碎屑也被一并带走了。
洪熙元年末,北京城南接连失踪七个婴儿,坊间传"妖狐食童"。